季观白将光脑屏幕熄灭,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平淡,平静,平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青年被打扰独处环境,侧过头来望向他的那一秒。
裴妄搜肠刮肚找不到借口。
你想好了?季观白问。
裴妄没懂他的意思,他看着那张冷白的脸,有点心疼,青年朝着他走过来,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向他:想好了就填吧。
支票。
妈的,又是支票。
这会儿裴妄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庆幸季观白一直因为没有补偿他想着他,还是失望于季观白默认了他只是一个玩具,一条可怜的、被抛弃的狗,一个被戏弄的alpha。
季观白的手指很白,指尖压在支票边缘,递过来时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那张纸轻飘飘的,却又像烙铁一样烫进裴妄的眼睛里。
他根本不想要一分钱。
他想要什么呢?
裴妄再次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想要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爱。他想说我根本不需要钱,想说这算不上补偿,我也不需要补偿,想说你要是在乎我一点但他的尊严让他没有说出口。
他不能再去做一次狗了。
哪怕要做,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屈服,求饶,难道他真的要把自己送上去再当一回玩具?
他想得很愤怒。
但又忍不住看向了季观白的脸:他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差呢?他过得不好吗?有人在照顾他吗?谁照顾得他这么差劲?
我没跟着你。裴妄说。
会长没必要打发我。
季观白走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裴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他的心一下子绷紧了,青年把那张支票强行塞到他手上,冷声说:就当这些日子给你的工资,收下的话,你会轻松一点。
裴妄总是致力于让季观白过得更好,不是他本来就好的那种更好,而是由他付出、供养、照顾的那种更好,养季观白真的很费钱,但裴妄庆幸于自己总是能赚得比他花得多。
现在那些爱都成了工资。
轻松?是你轻松吧?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他还有千万句更难听的话,死死地压在喉咙里。
裴妄把支票握成团丢了出去,纸团咕噜噜滚到角落里,算是作废了,这简直就是在打季观白的脸。
我恨你。
裴妄不敢看季观白的眼睛。
他怕一看,自己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恨意,就会彻底塌方,他有预感,他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季观白只要假情假意哄他一句,他就会立刻坚持不住,跪下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离开自己,于是裴妄闭了闭眸,只是说:别侮辱我了,骗子。
季观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侧眸,看了一眼那个支票小纸团,再抬眼时,那片冰蓝色里仿佛结了一层更厚的霜。
随你。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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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妄不是因为自己被迫当三才生气的,他是觉得学长从头到尾没有真正爱过他,只是把他当成有趣的玩具,所以难过
裴妄:学长哄我一句我就服软。
小白:哦,不哄。你硬着吧。
第69章一轮be番外下
此后他们又见了两次面,一次是裴妄违反校纪被处罚,季观白把这件事交给了副会长去做,另一次是裴妄从训练场出来,走了条偏僻的小道,偶然碰见季观白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抽烟。
夕阳正沉入湖心,把水面熔炼成碎碎的金色。季观白就坐在那里,那袭原本及腰的蓝色长发剪短了,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青年玉白指尖燃起烟气,朦胧的雾模糊了他的侧影。
但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周临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但直到这种不对劲持续了大概多半个月后,才敢在裴妄面前把这件事说出口:你和会长闹矛盾了?还是分手了?上次不是这回彻底分了?
裴妄说不出话。
确实彻底分了,但他不想这么说,他的心里好像还怀揣着那一点点希望,他可能需要一个动机,或者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
你做错什么了?
周临咬着营养剂猜测,脑海中过了很多个想法,最后劝说道:裴妄,会长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之前论坛上虽然那么说,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但会长对你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