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御辇到了福宁殿前停下,余则明刚掀开车帘,忍冬就猛地窜了出去。小跑到了殿门前又蹲坐下来,尾巴下意识蜷在了前爪旁边敲了敲,就像是一个轻轻的催促。
人怎么走得那么慢!
果然四条腿才是最合适的!
等澹台阗走到殿前,忍冬又一溜烟往殿内跑。跑一段停一段,似是玩闹,又似粘着人。总之人不可以碰猫,但要在猫的观察范围内。
等到澹台阗换了衣裳,忍冬还蹲坐在桌案上,小小一颗黑麻球,若是藏在阴影里怕是难以发觉。
澹台阗留意到猫还在,漫步走到桌边。
发呆的忍冬下意识用伸长脑袋,试图去顶澹台阗的手掌,听到人问:“今晚要在这睡?”
自打澹台阗登基,忍冬的住处也是鸟枪换大炮,从头到脚都有了改变,在那偏殿里的猫窝一个赛一个舒服,忍冬会随机挑一个宠幸。
似乎到了福宁殿后,小猫就失去了粘人睡的习惯。
忍冬:换地方了,人终于不会轻易冻死了。
不需要再温暖人的猫当然恢复了撒野的天性,每天晚上都在外头狂欢,再混得脏脏地回来,每次爪爪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梅花印。
回来后总是被追着擦爪子。
逃跑失败,每次擦完爪爪的猫都会费劲将肉垫再舔了一遍。
澹台阗从不拘着忍冬。
只是人不知道,猫在晚上,究竟多么活泼!
尽管猫早就将福宁殿逛了个遍,可是夜晚的皇帝寝宫,猫还没待过!
这个晚上,忍冬大闹福宁殿。
在安乐堂时的乖巧宛若一场梦,夜晚的忍冬宛如可怕的妖精一般捣蛋折腾,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若是妖精想要这样的办法叫人亡国灭种,倒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长久不睡,人必定暴躁。
待到晨光微熹,抓过桌腿,扑过月光,滚过地板,挠过垂帘的忍冬终于有点困困的。
想和人困觉了喵呜~
猫打了个哈欠,开始走得东倒西歪。
他迈着慢吞吞的步伐回到人的床下,轻巧地跳上脚踏,然后开始朝着床榻努力,猫脑袋在下头拱来拱去,终于在沉重的床帘底下拱出一条缝隙。
哈!
一条猫挤了进去!
床好大。
猫上来,就跟误入新领地似的。
昏暗的床帐内,忍冬连走带滚到澹台阗的身旁,想要去闻闻人还呼气没,结果透过刚才挤开的床帘缝隙透出的光,猫猛地对上一双没有睡意的漆黑眼睛!
忍冬飞机耳!
吓猫!
人什么时候醒的?
忍冬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鼻子去碰人的脸,好奇地蹭来蹭去。
澹台阗无声无息自被面下抽出自己的胳膊,猫兴奋地扑过去抱住,用后爪轻轻蹬了几下。
咦?
踩着人手背的猫疑惑。
怎么肉垫凉凉的?
人的温度,好低。
奇怪,人当皇帝后,就没见他手凉过。
猫总是觉得澹台阗的掌心热乎乎的,甚至有点烫。
正在专心致志踩着手背的忍冬没有发觉,那双漆黑稠浓的眼眸正盯着他。
此刻的澹台阗像极了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确是一宿没睡。
也的确听了一整夜忍冬的疯玩。
啪嗒——
这是肉垫轻巧跳到地板的声音,虽轻但脆。
啪啪啪——
这是不知兴奋追着何物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