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田切刚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悚与茫然。
&esp;&esp;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esp;&esp;下午,小田切刚还是按照命令回到了警视厅。
&esp;&esp;他换上了笔挺的制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那份报告中关于罗南实力评估的部分,他写得异常艰难且含糊。
&esp;&esp;他能说什么?
&esp;&esp;说对方空手碾压六名八段如戏婴孩?
&esp;&esp;说对方可能掌握了传说中的无刀取乃至更玄妙的能力?
&esp;&esp;说自己在被打飞的同时,身体还被动了手脚、反而变强了?
&esp;&esp;最后,他只勉强写下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掌握高阶古流奥义,建议避免正面冲突,需从长计议之类的套话。
&esp;&esp;让他暗自心惊的是,仅仅半天,他感觉自己的体能、反应、甚至感官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esp;&esp;处理文件时思路异常清晰,起身时脚步沉稳有力,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低低的谈话声。
&esp;&esp;这种变化让他既兴奋又惶恐。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警视厅里的同僚,尤其是那些同样习武的。
&esp;&esp;他尝试用那被优化过的感知去体会他们的能量,大多数人都很普通,气息松散。
&esp;&esp;少数几个好手,气息凝练些,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也如烛火般明晰可控。
&esp;&esp;他甚至有种荒谬的直觉:如果现在再和中村健吾警视正切磋,自己或许不会轻易落败了。
&esp;&esp;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esp;&esp;抗拒?
&esp;&esp;无从抗拒。
&esp;&esp;这力量已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esp;&esp;只不过,这力量的代价会是什么?
&esp;&esp;下班后,心神不宁的小田切刚没有直接回家。
&esp;&esp;胸中那股憋闷的邪火和体内陌生的力量感搅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esp;&esp;他习惯性地拐进了警视厅后街那家熟悉的酒屋。
&esp;&esp;他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要了常点的壶装冷酒和几碟煮物、烤鱼。
&esp;&esp;小田切刚闷头喝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滑入胃袋,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纷乱。
&esp;&esp;相反,体内那股新生的、温醇的暖流仿佛被酒精激活,流转得更加顺畅活跃,连带他的感官也越发清晰,能听到远处隔间压低的笑语,能看清灯光下飘浮的微尘。
&esp;&esp;这异样的敏锐,时刻提醒着他今日发生的、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切。
&esp;&esp;耻辱,疑惑,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对体内陌生力量的隐约恐惧与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esp;&esp;就在他独自斟饮,试图用酒精麻痹思绪时,门帘再次被掀开。
&esp;&esp;一个穿着深灰色细条纹和服、气质斯文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逡巡一圈,看到小田切刚这边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走了过来。
&esp;&esp;“小田切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esp;&esp;男子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公务场合常见的客气,“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其他位置似乎都满了。”
&esp;&esp;小田切刚抬头,认出对方是警视厅内部,确切说是特高课那边的一位官员,好像姓小野寺,有过几面之缘,但谈不上熟悉。
&esp;&esp;他此刻无心应酬,但对方态度自然,又是同僚,便勉强点了点头:“请便,小野寺桑。”
&esp;&esp;小野寺道谢坐下,也点了清酒和小菜。
&esp;&esp;两人起初只是沉默对饮,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esp;&esp;又一杯酒下肚,或许是酒精作祟,也或许是体内那股暖流带来的异样亢奋,小田切刚憋了一下午的怨气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混账上司!”
&esp;&esp;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颇为清晰。
&esp;&esp;“哦?”小野寺适时地抬起眼,眼神关切而不冒犯,“小田切君是指今天武德殿的公务?”。
&esp;&esp;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小田切刚压抑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