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肩膀和手臂分摊力量,没让她双腿上绑着的竹片偏移位置。
灰尘扑在脸上。
宁雁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该死的情毒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宁雁挪动着身体,不断地靠近地窖上方透过来光线的入口位置。
四四方方的亮光打在黑暗的地窖内,半空中有灰尘闪烁着光芒。
宁雁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在心里不断自责:这该死的身体,半点都不愿配合。
牙关紧咬,口腔中荡出了阵阵的血腥味。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待在樟木箱子里的甲胄和断剑,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又痛苦的笑容。
以她现在这副残破的样子,竟然也好意思去摸曾经征战沙场的物件。
若是这些东西真有魂魄,怕是也会嫌弃她这副难堪的模样吧。
宁雁没有伤春悲秋太久。
她强行压下一阵阵袭来的渴望,专注思绪,不去想萧长龄。
用手紧紧地抓住通往柴房地面的木梯。
结果下一秒,柴房中传来脚步声。
宁雁的瞳孔陡然间放大。
脚步声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回响,震得地窖顶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
宁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身体几乎是动不了,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眼眶,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想要贴近萧长龄。
几乎是一个等死的局面。
萧长龄推开柴房的门,一眼便看到了地窖入口上铺盖的麻布被掀开。
地窖的门大喇喇地敞在那儿。
萧长龄的眉头往上挑了挑:“原来藏在这儿。”
萧长龄轻声笑了一声,抬步走入柴房。
她平时是不来这个总是布满灰尘的地方,都是由身边的暗卫来收拾打扫。
萧长龄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旁人关心她是千金之躯,做不得粗活。
萧长龄半蹲下来,头探到地窖的入口处,和地窖下方的宁雁四目相对。
她的将军狼狈地跌坐在地窖的梯子下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凶光。
半明半暗中的甲胄散发着战场上幽暗的光。
而这副甲胄曾经的主人正面若桃花、气息急促地抬头凝望着她。
“如果我说我不小心跌进来了,你相信吗?”
宁雁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就算是三岁小儿听到这话也不会相信。
她等待着萧长龄的暴怒。
说不定萧长龄会一把将地窖的盖子合上,把她永久地困在这儿,亦或者等待着她摇尾乞怜。
萧长龄突然“啊”的一声面露惊讶。
她侧头看了看安静立在一旁的轮椅,又探头探脑看了看跌坐在地窖里面的将军本人。
公主殿下用手掩着口,惊讶说道:“呀,你怎么掉了进去?我给你递根绳子,你可能出来?”
公主殿下双唇嫣红,今早上刚涂了口脂,现在红润得像是枝头浸了雪水的红梅,又像是宫里进贡的樱桃。
她竟然相信了?!
丝毫不怀疑么?!
宁雁落寞凄然的神色顿时僵住。
她刚想要辩解找补,就听上方的萧长龄招了招手:“十一,你过来一趟,我搬不动她。”
宁雁不可置信:她真相信了??
萧长龄埋怨说道:“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我让你在房中好生歇息,你怎么掉到了地窖里去?”
语气像是在责怪家里的猎犬不好好看家,偏去泥地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