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家承担失业保险金取款业务的银行门口,也都挂着大喇叭,里面放着“柏林之声”的广播节目,供排队领钱的人民免费听点新闻节目。
路过的汽车和公交电车上,不少乘客都对着排队的人群投去自然而然地一瞥,一些人还哂笑出声:
“他们也是命好,活在国内,失业了还有失业保险金拿,听说丑国那边失业的人根本没有保险金。”
“是啊,丑国那个大统领还天天叫嚣穷人是因为自己不努力,失业是因为不学习,一辈子只会种田。科技进步了不需要那么多人种田了,还不肯学习新的工作技能,活该失业……”
“听说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倒是也有失业保险金可以领?到底还是我们老欧洲文明啊。”
“那也不一样!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的失业保险金,是要我们平时有工作的时候从自己的工资里扣掉一点,用来缴保险的。咱的失业保险金有问你每月工资里扣么?”
“啊?这还不一样的吗?我没注意过工资条……”
“我们国家的失业保险金不用从工资里扣,都是鲁路修阁下立的法,从国能集团卖油卖电的利润里转移支付买单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太不关心政治了。”
或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德玛尼亚人民有那么多都关心国际时政,甚至知道布法丑等国的相关政策。
这就要感谢鲁路修次相安排的广播宣传渠道了。
至今为止,鲁路修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利用广播电台宣扬自己政绩的人。
不但要宣扬自己的政绩,他还很懂得让人民及时听到外国的丑陋。比如本来“丑国没有失业保险金”这种细节,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报社也很少会报道。
但鲁路修就是指示广播剧的戈博士戈副局长,每月记得在人民排队领失业救济金的日子,在“柏林之声”和其他一些电台上,反复变着花样播放谈话类节目、访谈类节目。
请各种经济专家对谈、聊各国的失业救济制度的不同。
德玛尼亚失业人民稍微领了几个月救济金后,光是每个月在银行门口排队的日子,就被反复灌输,知道了本国的这种失业金待遇是全球独一份的,丑国的失业者们老惨了。
听久了之后,手上那份刚领到的失业金似乎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充满了获得感和幸福感。
其他一些细节方面,凡是德玛尼亚国内做得好、老外做得不好的,都要及时告诉人民,让人民在比较中增加获得感。
而相比之下,柯立芝并不是一个擅长宣传的大统领,他很多事情本来做得就不好,对人民的吹嘘也都停留在仇恨层面。
他除了告诉人民“我们今天之所以遭遇困境,都是德玛尼亚奸贼害的”之外,别的宣传手段都很少使用。
不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经过一上午的排队,柏林当地领取失业救济金的人群,大多都散去了,各大银行该放失业金的,都已经顺利了下去。
好不容易拿到手了钱,人们当然要去赶紧采购一些生活必需物资。
埃里希。玛利亚。雷马克也是这些短暂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他今年刚刚3o岁,早年也当过兵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他这个年纪的人,1916年的时候18岁,也很难逃过兵役,当时那一代人绝大多数都上过战场。
退役之后,他做过中学老师,也做过记者。不过这两年联邦的传媒行业进行了大整顿,一些采访和报道风格不合时宜的人都退居了二线。
而最近又有危机,媒体行业也养不起闲人,要精简缩编,雷马克跟原先的主编关系并不好,就在1928年11月激怒了主编,借机被辞退了,加入了领失业保险救济的行列。
但其实他并不是真正失业,他是有能力再就业的。28年11月被辞后,他就回家一边领政府的钱,一边窝在家里写一本根据当年战争经历改编的反战小说,题为《西线无战事》。
他虽然反战,毕生最讨厌罗登道夫上将那种好战派,对鲁路修次相也谈不上好感。
但他内心也不得不感谢次相阁下白送给人民的失业保险金。要不是有这个福利,他哪能一边在家干写小说的私活,一边假装成完全失业的状态领钱呢。
由于他有私活经济来源,并不完全靠失业金活着,钱到手之后,他的生活方式自然也更加阔绰一些。
其他失业者都忙着买面包买香肠,他却被领失业金的银行网点隔壁、一家新开的“市”吸引了打算进去看看。
进门之前,雷马克还特地在旁边小巷子里、把领失业金时穿的破外套脱了放进包里,再把包里的光鲜外套拿出来套上。
这样一换装,谁还看得出他是一个需要领救济金的穷人?
“先生您要点什么?啊,可以随便自己看。”
走进市,一名收银员还是忍不住出言引导,示意大家可以自行挑选。
市在德玛尼亚毕竟是刚刚诞生的新鲜事物,没有服务员引导的话,很多人还没胆子走进去自己拿商品。
雷马克算是知识分子,接受新事物比较快,立刻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走到里面的高档食品区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