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难堪、感激、茫然,什么都有。
“丹青。”
“从前……从前我也欺负过你。”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这问题一出,夏菊和秋莲也都抬头看她。
是啊。
从前她们也跟着陆耀祖欺负陆丹青。
不是不知道她受苦。
是仗着自己还有点位置,也往那个更小的人身上踩过几脚。
陆丹青垂眸片刻,才道。
“若当年我也被卖出去,大概也会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把我捞回来。”
这一句,像刀一样直直扎进三个人心里。
她们这才真正明白。
陆丹青为什么一定要查,一定要找。
不是施恩。
是因为她自己差一点也走上这条路。
春荷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夏菊和秋莲也跟着跪。
“丹青。”
“我们……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
“以后你叫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听。”
“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她们哭得乱七八糟。
可这几句话,却是真心的。
陆丹青让人把她们扶起来。
“不用跪。”
“我救你们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再换个主子跪。”
“你们以后,是要做人,不是做物件。”
三个人怔怔看着她。
像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话。
隔了两日,严家人也赶来了广信府。
一听说春荷、夏菊、秋莲被找回来了,严老头当即拍板,带着一家子过来。
梅氏一进门,看见那三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造孽啊。”
“都是孩子。”
严琥珀脾气最烈,骂得最凶。
“陆家那帮畜生,死一百回都不冤。”
牛大花平日嘴硬,可这回也没说什么尖利话,只偷偷抹了把眼角。
严老头看了三姐妹半天,才沉声道。
“回来就好。”
“回来就不算晚。”
那天夜里,广信府后院摆了两桌家常饭。
不是什么大鱼大肉。
就是热腾腾的白米饭、鸡蛋羹、炖得烂烂的豆腐和一碗鸡汤。
春荷、夏菊、秋莲一开始都不敢伸筷子。
总怕有人下一句就骂她们“多吃什么”“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