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陆家,哪里就比她差了。”
可嘴上这样说,屋里每个人都清楚。
这话说得再硬,底气也是虚的。
因为陆光宗是举人不假。
陆耀祖是童生也不假。
但他们一个已经在外头见过了天,一个只是才刚摸到门槛。
反倒是陆丹青,这个被他们赶出去、卖出去、从族谱里想抹掉的小丫头,硬生生成了兴安县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案。
这事一出,陆家就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装聋作哑。
族里一些老耆老最先坐不住。
他们本来就最爱看功名。
陆丹青这回中了案,县里头报喜又闹得这样大,陆氏宗族若还当看不见,传出去就真成了笑话。
于是有些人便开始动心思。
“她如今也姓陆。”
“虽说当年出了族谱,可那也是孩子小,不懂事,家里一时糊涂。”
“现在不同了。”
“她是案了。”
“若真能认回来,咱陆氏宗族脸上也有光。”
“哪怕不认嫡支,至少名义上也得接回来。”
“不然别人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说白了,不过是见风使舵。
以前嫌人没用。
现在见人有用,就想往回拉。
陆家几房原本还想着酸两句,听族里老人这么一说,心里反倒各自活了。
既然族里想认,那是不是说明,这事能做?
若真把陆丹青认回来,往后外头人提起陆家,也能说一句“陆家案出自本族”。
这名头听着,可比“当年把人卖了”体面多了。
于是没过两日,陆氏宗族便真有人结伴往葛源乡去了。
去的人不少。
上上下下耆老,族长,族里几房管事,甚至连平日里最会装清高的几位长辈都来了。
他们打的是探望严家,实则是先试探口风。
一群人一路走到严家门前,话还没开,先被院门口那一排新挂的红绸子晃得眼睛疼。
严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这会儿正是大喜事,红纸、灯笼、布条、喜字,能挂的全挂上了。
孩子们一个比一个高兴。
猪圈旁边,牛大花还专门撒了把碎米,图个红火。
陆氏宗族的人刚进门,严三湖一眼就看见了。
他那火爆脾气,压根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你们来干什么?”
领头的陆家耆老忙堆起笑。
“三湖兄弟,我们是来给丹青报喜的。”
“顺道,也想问问,丹青这孩子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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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严琥珀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她一看见陆家那几张脸,脸色当场就沉了。
“报喜?”
“你们也配?”
陆家那位族老被她一句顶得脸皮僵,仍强撑着笑。
“过去的事,总有些误会。”
“孩子到底是陆家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