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年这场试,不是每年。
题太深,太难。
在这种局面下,还敢说一句“案我想争”,那便不是寻常的自信了。
是真有底。
沈真石看着她,足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慢慢笑了。
“好。”
“好得很。”
“别人这会儿还在想自己能不能剩下来,你已经在想案了。”
“这才像我教出来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比谁都震。
因为他最清楚,这孩子说话从不乱说。
她既然说能争,那八成就真写到了争案的分量上。
柳如眉这会儿才像活过来一样,猛地出了一口气。
“那后头呢?”
“后头是不是就该准备府试了?”
沈真石听了她这句,眼神也沉了沉。
“对。”
“若榜一出,真如她所料,那后头的府试,只会更难,不会更松。”
陆丹青点头。
她心里明白。
这一次题风突然拔高,绝不只是一个县里的意思。
上头一定有变化。
可越是这样,她反倒越有一股火静静烧起来。
因为别人被难住的时候,正是她往前走的时候。
这一夜,外头不少童生都睡不好。
有人还在反复想《周易》那道题。
有人懊悔自己第五场策问答得太空。
还有人在灯下重写第一场,只觉得越想越错。
陆丹青却没有反复纠缠。
她回屋后,只把书重新翻开。
柳如眉原本还想劝她歇一歇。
结果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劝了也没用。
“你又要读?”
“嗯。”
“才考完。”
“才更该读。”
柳如眉被她堵得没话,只能坐在一边陪着。
她看着灯下那个只有七岁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别人考完,都在等榜。
可陆丹青像是根本没打算停在等榜这一段。
她已经在往后看了。
在看府试。
在看院试。
在看更远的地方。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得灯火轻轻摇。
陆丹青低头看着书,手指压着纸页,神色安稳得近乎冷静。
这一次的题,确实特别难。
难得满场人都在抓耳挠腮。
可也正因为难,她才更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