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名次靠前,明年春闱说不定都能有望。”
“咱们恩山书院这回可真露脸了。”
几人说得正热,一抬眼见沈真石和陆丹青过来,立刻收了声,规规矩矩行礼。
“山长。”
沈真石淡淡点头,脚步没停。
陆光宗暂时被安置在前头待客的小厅里。
这屋子平日不常用,只有书院来了有脸面的客人,或遇上今日这样的大喜事,才会收拾出来。
如今窗纸新换了,案上摆着热茶,连桌边那盏油灯都比平日亮些。
陆丹青刚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笑。
是陆光宗的声音。
还不止一人。
另外还有两个同窗正在陪着说话。
小厮通报一声。
“山长到。”
屋里顿时一静。
下一刻,陆光宗快步迎了出来。
“学生见过山长。”
沈真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陆光宗脸上。
今夜的陆光宗,确实与从前不一样。
原本只是个秀才,身上已有几分读书人的自矜。
如今那自矜里头,更添了实打实的得意。
脊背直了。
下巴也抬高了些。
嘴上虽还知道客气,眼里的光却像压不住似的,一层层往外冒。
陆光宗也看见了陆丹青。
脸上笑意更深了点。
“丹青也来了。”
陆丹青看了陆光宗。
“陆举人。“
“你该叫我四叔,叫什么陆举人?”
众人愣住,有的知道消息的闭口不言,不知道的则是互相瞧了瞧对方,书院这阵子传得挺有名的那个聪明孩子,竟和新科举人还是一家人。
陆光宗抬了抬手。
“不必多礼。”
说着,陆光宗又转头对沈真石笑道:“学生本是听说丹青近来颇得山长看重,小小年纪,聪慧过人,这才想着见一见。若有唐突,还望山长莫怪。”
话说得好听。
可沈真石听完,神色并没缓和多少。
“既见到了,有话便说。”
陆光宗脸上笑意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是。”
他先请沈真石上座,又让人给陆丹青添了小凳。
一副体贴模样做得足。
可陆丹青刚坐下,便已经看明白了。
这人今夜叫她来,不是为了见她。
是为了让她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