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宗中了!”
陆丹青点了点头。
“听见了。”
柳如眉皱眉。
天爷,这可是举人!
举人老爷啊!
柳如眉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一看陆丹青脸上没什么大喜色,自己倒先收了声。
陆丹青和陆家那边的事,书院里知道的人不算少。
这个四叔是亲四叔没错。
可真要说起来,也未必比外人亲多少。
陆丹青看着满院子的热闹,心里却很平。
甚至平得像一汪冷水。
陆光宗中举,她不意外。
这人本就是秀才,又苦读多年,书院里先生们对陆光宗的文章一向有几分看重。
真下了秋闱,若运气好,确实有机会中。
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这一中,往后局面便全变了。
一个秀才,在乡里已算体面。
可体面归体面,到底还是白身。
只有中了举,才算真正从地里拔了出来。
从今往后,陆光宗不再只是陆家的读书种子。
他是举人老爷。
是县里乡里都要高看一眼的人。
哪怕明年春闱不中,单凭这个举人的身份,也足够让陆家鸡犬升天一阵子。
陆丹青想到这里,反倒比旁人更清楚后头会生什么。
陆家会抖起来。
赵氏翠花会抖起来。
陆大郎一家会跟着抖起来。
而那些原本因为她聪明、因为她得先生看重、因为她能做水碓、能画图、能替严家挣银子而多看她两眼的人,也会慢慢把目光移开。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聪明是虚的。
前途才是实的。
一个还没下场的小丫头,再聪明,也只是“将来可能有出息”。
一个已经中举的陆光宗,却是“眼下就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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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根本不能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书院外头就响起了锣声。
咣——
咣——
咣——
一声接一声,敲得整条街都醒了。
门房猛地拉开院门。
只见两个报子穿着红褂,胸前斜挂红绸,手里一人捧着捷报,一人提着铜锣,后头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那提锣的报子站在门口,扯开嗓子就喊。
“报喜——”
“恩山书院生员陆光宗,秋闱中式——”
这一声喊完,院里原本就等着的人顿时炸了。
学舍的门一扇扇打开。
先生、学生、杂役、小厮,全都涌了出来。
门房几乎是一路小跑往里冲。
“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