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信还没把话说完,对面掌柜便已先把抽成、运费、损耗、压货全盘算了一遍。
“东西新鲜是新鲜,可新鲜能顶几天?”
“价钱若不再让一点,我这头不好做。”
严三湖一听这口风,脸就拉下来了。
“才见货就想压价。”
郑老实在旁边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开口。
周守信却半点不急,只冷冷说了句。
“你若只盯着眼前这点文钱,便算了。”
“东西新鲜,卖得动,你不要,别人要。”
那掌柜原本还想摆摆架子,一听这话,反倒不敢轻慢了。
周守信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若这东西真不好卖,周守信不会亲自带人一县一县跑。
于是后头态度立刻软了。
“周掌柜何必动气。”
“我不过是做买卖多问一句。”
最终,铅山这边也定下了两百套。
出来后,严三湖还忍不住回头骂。
“这人长了一张铁算盘脸。”
周守信却不在意。
“铅山人就这样。”
“越会算,越说明他知道这东西有利可图。”
永丰则又是另一番样子。
那边山地更多,散户也多,街上不如前几处整饬,许多卖货的都是半铺半摊,门口还拴着狗,檐下挂着干辣椒、玉蜀黍和竹筛。
说话声音大,笑起来也大,见生人不算太客气,却也不怯。
这里掌柜一开始还犹豫。
“咱这乡里娃娃少有这种木玩意儿,真有人买?”
周守信还没开口,那掌柜娘子先从后头探出头来。
“怎么没人买。”
“你忘了上回张家给他家小少爷买的拨浪鼓,村里多少孩子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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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没见过的,越有人稀罕。”
那掌柜被自家婆娘一堵,只好摸摸鼻子。
“你说得也有理。”
最后,永丰定下一百套。
数量不算最多,可这一路跑下来,众人心里都已明白,生意不是全看县城大小。
有些地方人富。
有些地方人好奇。
有些地方则是掌柜肯下力气推。
这些合起来,便是路子。
一圈走完后,众人晚上住在客栈里,借着灯火把一张张定货单重新摊开算。
弋阳一百五十。
玉山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