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我看你这回,要白忙了。”
对方脸色铁青。
“你得意什么。”
“咱们走着瞧。”
掌柜原本这些日子一直灰头土脸、任人拿捏,这会儿却忽然挺直了腰板。
“行啊。”
“那就走着瞧。”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陆丹青他们正色行了一礼。
“这回,是我欠你们天大一个人情。”
“七巧板的事,你们放心。往后不但照旧卖,便是那五文的抽成,我也不抽了。”
严琥珀眼睛一亮。
掌柜又接着道:“不止上饶。你们若还想往别的县卖,我也愿意替你们牵线。玉山、弋阳、贵溪那边,我手里还有些现成的人脉,等这头事情缓下来,我便替你们拜见。”
严二江和严琥珀对视一眼,心里都狠狠一震。
这可不是省五文钱那么简单。
这是直接把路打开了。
陆丹青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她只是抬头看着掌柜,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先谢过掌柜。”
掌柜摆摆手,眼里还泛着红。
“该是我谢你们。”
夜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
溪边水声哗哗,水碓还在咚咚作响。
军官带来的人已经开始围着它量尺寸、记构造,掌柜那头的伙计们则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恨不得围着轮子跳。
严三湖看着这热闹,终于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对严二江道:“二哥。”
“咱家丹青……是不是又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严二江没立刻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转个不停的木轮上,半晌才慢慢道:“怕是,比咱们想的还大。”
陆丹青站在溪边,冷风吹得她耳尖凉。
可她心里很清楚。
七巧板的事,眼下只是保住了。
水碓这个东西,才是真正被她丢进这世道里的一块大石头。
至于这块石头,会激起多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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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看明日,那位军官把消息报上去后,会有多少人赶来。
第二天一早,上饶那边的事情就彻底定下来了。
那位军营来的管事一夜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又带着两个会记事的书吏来了溪边。
水碓还在转。
溪水哗哗往下冲,木轮一圈一圈转得稳当,四根碓杆此起彼伏,青石碓头砸进石臼里,咚、咚、咚、咚,一下接一下,听得人心口都跟着沉热。
书吏蹲在旁边记尺寸。
“轮径二尺?”
“不是。”军吏皱眉,“再量一遍。”
陆丹青站在边上,开口道:“近二米。”
那书吏一怔,忙又换了法子量。
军吏这回看陆丹青的眼神,比昨晚还郑重了几分。
掌柜姓周,名守信,原先瞧着白白净净,像个文气商人,如今一夜翻身,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眼圈虽还红着,可精神头已经完全不同。
周守信先把七巧板那笔账当着严家人的面理了。
“先前扣下的二百三十七副,钱我照旧结。”
“上饶这一头,往后每月先要四百副。”
严琥珀听得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