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曲则被梅氏和苏婉娘小心包好,打算过两日蒸熟糯米,做一小坛甜酒。
这种甜酒过年时喝,温温的,香香的,老人孩子都能抿一点。
到了小年后头,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蒸年糕。
严家也不例外。
白米和糯米按着比例磨成浆,沉过、滤过,再和成湿粉,装进蒸笼里一甑一甑地蒸。
蒸出来的年糕热气腾腾,带着米香,趁热还要揉一揉,压一压,做成圆的、方的,留着慢慢切了煎,或蒸软蘸糖吃。
严承豹最馋这个,蒸笼还没揭开,就趴在边上吸鼻子。
“香。”
梅氏拍他脑袋。
“烫嘴呢,别急。”
严银丫也眼巴巴看着,嘴上却还要硬一句。
“我不馋。”
结果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惹得满屋人都笑。
陆丹青也没闲着。
她年纪小,做不了重活,便帮着理账、收纸、分糖果点心,还把买来的春联纸和门神一一摊开看了。
红纸鲜亮,墨色乌黑,门神威风,福字饱满。
严承聪站在旁边看着,眼里都有点亮。
“咱家今年真贴这个?”
“贴。”陆丹青点头,“不但贴,还得贴正。”
严承慧立刻凑上来。
“我来帮忙!”
腊月二十八,照旧俗要贴花花、贴门神、贴春联。
严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今年手头宽松,春联门神备得齐全,便也难得热闹了一回。
严老头拿着浆糊,严承文踩在小凳子上帮着扶。
“左边高些。”
“再往上一点。”
“行,压住。”
大门上贴了门神,堂屋门边贴了春联,厨房门框上还贴了个灶君安位。
红纸一上墙,整个院子都像亮起来了。
连最旧的土墙和木门,也被映出几分喜气。
孩子们最喜欢的还是爆竹。
严三湖拿回来一挂长鞭,平日不许碰,偏孩子们一个个都围着看,眼神亮得吓人。
“除夕才能放。”牛大花吼一句,“谁敢偷拿,看我不抽你们。”
严承豹吓得立刻缩手。
可缩完又忍不住问:“那啥时候除夕啊?”
年味越来越浓。
村里头也热闹起来。
有人请木匠修桌椅,有人去借蒸笼,有人家猪叫鸡鸣,正忙着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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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在井边洗菜、洗米,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说今年谁家多做了几斤腊肉,谁家女婿初二要带什么礼上门。
老人则坐在晒谷场边烤火,说的都是些旧年成色和来年收成。
“今年冬霜不算太狠,来年秧田该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