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要考。”
“近来讲过的,都要温一遍。”
后来讲堂里的气氛便一点点变了。
平时最爱说笑的几个学生,也不敢像先前那样放肆。
课间虽仍围着七巧板,可说不了几句,就又要翻书。
有人背《孝经》,有人默《三字经》,还有人趴在桌上描字。
连许平君都难得少了几分浮躁。
他是恨陆丹青不假,可更知道,这头一回月考,若真叫一个四岁小丫头压过去,那脸便真丢尽了。
陆光宗偶尔从廊下经过,看见许平君低头读书,还会提醒一句。
“平君,别整日只顾玩物丧志。”
“月考若再丢脸,回家你怎么交代?”
这句话一出,许平君脸色就更难看了。
书院里这种紧绷的气息,像水里慢慢涨起来的寒意。
一开始不显,等人察觉时,已经浸到骨头缝里去了。
就连柳如眉,平时最不爱正经读书的一个,这几日也被沈真石拎着多背了几篇。
她夜里回来,嘴里还念叨。
“我舅舅像是吃了火药。”
“这几日见谁都没个好脸。”
小芸在一边给她倒热水,笑道:“山长看重月考,自然比平时严些。”
柳如眉哼了一声,又看向陆丹青。
“你倒是稳。”
陆丹青正坐在灯下,拿炭条在木板上默字,闻言抬了抬头。
“慌也没用。”
“多背一点,多写一点,比慌强。”
柳如眉看着看着,忽然也不闹了,抱着书重新啃起来。
时间便在这种又热闹又绷紧的气氛里,一天一天过去。
外头严家送来的七巧板越来越多。
杂货铺那边卖得顺。
书院附近那群学生也一个个上了钩。
陆丹青手里进钱,总算不至于像先前那样一味往外掏。
可她自己吃得却越来越简单了。
倒不是没钱。
是舍不得。
纸、墨、笔、字帖,哪一样都像吞金兽。
她宁可晚饭多吃两碗蛋炒饭,也不肯天天去买瓦罐汤和白糖糕。
书院里那些本就看她不顺眼的人,见此便又找到了讥讽的地方。
这日下课,许平君瞧见她从布包里拿出来的是冷了的蛋炒饭,顿时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一声。
“有的人也是怪。”
“舍得花五十文买七巧板,倒舍不得给自己买口像样的热饭。”
旁边几个立刻跟着笑。
“可不是。”
“天天吃这个,也不嫌寒碜。”
“还好意思摆弄那些贵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