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传来罗礼士小弟的声音:“不好了,安德里亚先生,罗礼士被杀了!脑袋被割下来了!”
安德里亚心怦怦直跳,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罢,挂了电话。
安德里亚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自己紧张地情绪:“陈先生,你在巴拉莫港口那次遇袭,不是我做的。”
陈三爷点点头:“我知道。”
说完,又不说话了。
陈三爷越不说话,安德里亚越紧张,呼吸都颤抖了。
安德里亚故作镇定:“我们意大利人喜欢做生意,喜欢讲合作,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可以谈。”说着一指衣柜,“那里面有20万美金,算是我赔付你的损失,以后我们可以合作,战争结束了,欧洲的盘子很大,我们一起开赌场赚钱。”
陈三爷淡淡一笑:“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那800斤黄金吗?你分了多少?”
“很少,三分之一。”
“剩下的都进了军统的口袋?”
“是的。”
“谁联系的你?”
“中国军统。”
“具体是谁?”
“代号信鸽。”
“男的女的?”
“男的。”
“谁告诉你我准确的登陆时间?”
“也是信鸽。”
陈三爷点点头:“钱,我收下了。”
安德里亚如释重负,鼻尖冒汗。
陈三爷话锋一转:“可你杀死了我两个兄弟。”
安德里亚内心噗通一声,但依然强装镇定,突然咆哮:“本来就是这样的!中国黑道、意大利黑道、美国黑道,本来就是这样的!陈先生难道会怪我?我还能怎么做?我们谈的是生意,他们是小弟,我的小弟也有很多死掉了,本来就是这样的!我给了你契约精神,我遵循契约精神,是你没摸到好牌!”
陈三爷黯然点头,长叹一口气:“唉——你说的对,资本主义发源地,就是讲究契约精神,今天,我也给你一次契约精神,我给你一次公平公正!”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副扑克,扔在桌上:“安德里亚,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今天是生是死,全凭天意,你我各抽一张,比大小,就像那天在你的庄园,生死,全把握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陈三爷把扑克打开,把54张牌往桌上一铺:“摸牌吧!”
安德里亚浓密眉毛一阵颤抖,深邃的眼睛一阵飘忽,西西里岛黑帮头子被逼到了绝境。
他已经56岁了,从意大利到美国,经历过无数厮杀、赌局,这一次,是压力最大的一次。
输了,他的命格就停留在今晚。
他知道陈三爷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操盘。
是他拉断了嚣张的脑袋,憋炸了弯头的肺。
这只老狐狸,感觉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一股冷气袭身,左眼眼睑不停地跳动。
他颤颤抖抖伸出右手,摸向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