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带着阿森和大肠走出厂区,门口一站:“快晌午了,咱得吃点东西啊。”
这么多年,陈三爷本色不改,依然一口山东话,中午不说中午,说晌午。
不像有些人,去了城里待了几年,回来假装不会说家乡话了,一口文绉绉,一口都市音,弄啥捏?
见了村里的二大爷、三姑父、老奶、四舅、六爷爷、五妗子,你还说什么都市口音啊?还不赶紧回归乡音?
谁不知道你是村里的张二嘎、李二蛋啊?
在外面待了几年,连家乡话也不会说了?
“三爷,咱厂子里有食堂,随便吃点得了。”阿森晃着大秃脑袋建议。
陈三爷摇摇头:“不行,我太有魅力,来了这么多女人,我怕她们把持不住。”
“你人还怪好的嘞!”阿森和大肠笑道。
“跟着三爷你就学去吧,一辈子学不完。”陈三爷一挥手,“走,去吃街边小吃。”
阿森忙说:“三爷,不妥吧,像您这么尊贵的人,不应吃街头小吃,不体面。”
陈三爷摆摆手:“与民同乐。”
大肠插话:“街边凳子肮脏,怕弄脏了您高贵的腚;碗筷不卫生,怕玷污您纯洁的心灵。”
陈三爷呵呵一笑:“都学会拍马了是吧?有紧迫感了?”
阿森挠挠头:“三爷,您真的要放权啊?以后我们这群老爷们儿难道归槐花和蕾蕾管?两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啊?”
陈三爷一瞪眼:“来,你说说,你懂什么?制药流程你懂吗?化学公式你懂吗?药剂配比你懂吗?双盲测试你懂吗?包装盒上的中文、英文,你认识几个字?”
阿森尴尬:“但她们打仗不行啊,真来了闹事的,几个女子可扛不住。”
陈三爷微微一笑:“阿森、大肠,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战都结束了,和平与发展将是人类的下一个话题,看清现实,顺应潮流。”
大肠嘬了嘬牙花子:“那我们也不善于制药啊,说真的,我俩天天在药厂厂房里喝酒,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拿高薪,怪不不好意思。”
陈三爷笑道:“说明你们要脸,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是元老,是创业班底,是保安部经理,是股东,只要别妨碍她们正常工作就行,别摆谱,别胡乱参与,好好喝酒,好好巡逻,就行了。”
“明白了,三爷。”阿森和大肠点头。
陈三爷张开双臂,把二人搂在一起:“阿森,大肠,这么多年,咱水门堂的兄弟能一路走过来,靠的是什么?”
“三爷领导有方!”
“不,是真实!我们审时度势,敢于面对,从来不自欺欺人,你俩刚才的话,让我很感动,你们说你们无所事事,还拿高薪,心里怪不落忍的,这就是人话,这就是真实,我一生最看不起装逼犯,我们能够成事,全凭真实二字,我们始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们不虚浮。”
“还是三爷领导有方!”阿森和大肠齐呼。
陈三爷呵呵一笑:“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