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马江湖道,志节比天高。
一个是温柔美婵娟,一个是翩翩老中年。
苏菲开车,马夫坐在副驾驶位置,也不关窗,一尺多长的马头执拗地仰着。
马夫不停催促苏菲:“再快点!再快点!再开快点!”
苏菲忧心忡忡:“再快发动机就爆缸了!马夫,你不要这样,你最好把胳膊从窗外缩回来,万一错车的时候嘎巴一下子把你那只胳膊也别掉了,你就当不了马过了。”
马夫两眼猩红:“当不了马过我就当裘千尺,我有嘴,可以吐枣核,颇具杀伤力!反正你开快点,我要尽快解决蓝月的事情,然后召集兄弟们来欧洲,为陈三爷报仇!”
“仇恨会让你冲昏头脑!你冷静些!”
“我无法冷静!我的命是三爷给的,三爷走了,我无法独活于世!不行的话,我来开吧!”
“你拉倒吧!我还不想死呢!”
“说这话?亏陈三爷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不想为陈三爷报仇吗?”
苏菲眼圈一红:“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和陈三爷的感情轮不到你评头品足!”
“知道你找到新欢了,不就是厨子瓦西里吗?女人啊,都一样,见异思迁!”
嗞——
苏菲踩了刹车:“下车!”
马夫一愣:“干什么啊?”
苏菲暴怒:“你下去!我不想带你去了!”
马夫大怒:“那你下去!我自己开车去!”
“车是我的!”
“我不管!现在它属于我!”马夫掏出枪,对准苏菲。
苏菲一惊:“你疯了?!你开枪!你打死我!”说着,眼里浸满泪水。
马夫一愣,慢慢低下了高昂的马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苏菲含泪道:“三爷走了,谁不伤悲?我比你更伤悲!可事得一件件做!我们得先把蓝月的事办好,才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三爷。”
马夫黯然点头:“是的,我刚才太冲动了,对不起,苏菲。”
苏菲怅然道:“你是三爷的帮派成员,自知帮派规矩,我是三爷的旧相好,即便我没嫁给三爷,我曾经也是三爷的知己,我和三爷以兄妹相称,和三爷是一辈的,你竟然敢用枪指着我?”
马夫赶忙说:“对不起苏菲,我向你表示诚挚的道歉。”
“苏菲是你叫的吗?我和三爷是一个辈分,你自己合计合计,应该叫什么?”
马夫眼珠子转了转,一抱拳:“姑姑!”
“这就对了,过儿,以后不要冲我大呼小叫,我在伦敦防空洞里待了三年,阴暗寒冷,每日睡在床上如睡寒冰床,我气血已亏,面色惨白如雪,你刚才凶神恶煞,吓到我了!”
“姑姑,都是过儿的错!请姑姑原谅!”
“过儿,你知道吗,我这几年一直是靠玉女心经撑过来的,每日潜伏防空洞,如同住在古墓里,如今重见天日,便遇到三爷仙逝,这个打击太大,我还不如重返古墓,了此余生。”
“姑姑不要这样说,三爷乃侠之大者,虽仙逝,但精神永存,天下英雄无不仰慕三爷之高风亮节,当今武林,黑白颠倒,我们当秉承三爷遗志,荡平四海,不枉三爷一番赤诚大爱!纳粹已亡,九洲华山论剑,我等中华英雄当争取天下武林盟主之位,三爷虽走,何以成败论英雄,浩浩乾坤立丰碑!”
苏菲眼泪晃动:“过儿,你终于长大了。”
“姑姑,山高路远,崎岖难行,波兰纬度稍高,披上大衣吧,我们继续赶路。”马夫说着将大衣为苏菲披上。
苏菲感动地点点头,启动汽车:“过儿,玉女心经传女不传男,这些避寒心法,我不能传给你。”
“没事姑姑,我有黯然销魂掌,你自己驱寒保暖就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开进华沙市里。
两人具体如何寻找那对犹太母女暂且不表,再说回西雅图的沈心茹。
自从沈心茹在禅境中确定陈三爷没死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该吃吃,该喝喝。
蕉爷和孔麒麟、山杏他们都惊呆了:这是伤心过度,精神失常了吗?
关键是禅境这个事,别人领悟不到,说出来,也没人信。
蕉爷怯怯地问:“茹茹,你没事吧?”
沈心茹一愣:“没事啊,爹,你怎么了?”
蕉爷百思不得其解:“你咋不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啊?若水平安,我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