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我头皮麻。
一个以人类情感为食的怪物?
“旅舍呢?”林静问出了关键,“旅舍不管吗?”
“管?”墨千秋出一声神经质的怪笑,“哈哈哈哈……旅舍?”
“旅舍就是最大的戏台!我们都是台上的戏子!”
“你以为旅舍是什么?是收留我们的善堂吗?”
“不,它和‘贵客’是一样的!它只是用一种更……更文明的方式,在‘进食’罢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场戏,为什么能唤醒它?”林静继续追问。
“因为……因为那场戏是真的。”墨千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小云仙和陆燃的怨念,太纯粹了……纯粹到能穿透时间的封印。”
“你们……你们把它唱活了。”
“你们的表演,是百年来,它最满意的一餐。”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他那小小的身体,缓缓地抬起头,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林静。
“它很满意……”
“它给了你们赏赐……”
“它把……把属于戏园的力量,都给了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空洞。
“戏园的……力量?”我重复了一句。
“对……那些光点……那些旅币……”
“那不是旅币!”墨千秋突然嘶吼起来,“那是怨念的精华!是几百个鬼魂最后的存在证明!”
“你们拿了……你们全都拿了!”
“小云仙解脱了,陆燃也解脱了……台下那些观众的执念,也随着那场戏,烟消云散了……”
他说到这里,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眼窝里的红光,像风中残烛一样,忽明忽暗。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怨气了……戏,唱完了……”
“我的……我的燃料……没有了……”
我突然明白了。
林静那一场戏,不止是演给二楼的贵客看的。
她也演给了台下所有的鬼魂看。
她用一场戏,了结了这里百年的恩怨。
她让所有被困在这里的灵魂,都得到了解脱。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釜底抽薪。
她抽掉了墨千秋,乃至整个戏园赖以存在的根基。
“不……”
墨千秋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物理上的裂纹,而是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有细小的黑色粉末,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