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只能沉默地接过那个过于精致的粉缎荷包。
日头逐渐晒了起来,郑媞声放下帷帽的垂纱,心满意足了。
她这次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游郎君。”
她也不怕游谨言问她怎么知道他姓氏。毕竟他在笔墨斋门口已经被人喊了好多声,再加上刚刚欺负他的人,知道他的姓氏很正常。
“帮个忙。”
她朝连春怀里努了努嘴。
好歹是个男人,该使唤就使唤,这么热的天,她也怕自己的丫鬟累着了。
游谨言沉默不语上前接过连春手中的包裹,甚至还帮郑媞声把漆木锦盒也拿了。
一入手沉甸甸的。
他想到了刚刚忽然扑倒在地上的人。
被这么一块石头砸一下,小命都得去一半。
没有对那人性命的担忧,有的只是对面前这位看起来柔弱娴静的少女,下手果敢的认同。
有了捡到的劳力,郑媞声这一路更轻松了。
尤其是游谨言是个有分寸的,哪怕替郑媞声拿着一堆包裹,也不会和她靠得很近,落后主仆二人十步左右,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也不会让人以为是一行人。
到了车马行,郑媞声还让游谨言留下自己的书院名字和地址。
虽然她都知道,但是明面上该要还得要。理由也很充分,有需要的时候要第一时间找得到他。
和游谨言分别后,郑媞声回到郑家,被郑朗叫了过去才想到自己忘了什么。
忘了赵二郎。
她今日相看的对象。
休沐的时候,郑朗穿了一身文衫,叫女儿来了茶室,还自己煮茶给郑媞声斟了一杯。
茶碗冒着热气,茶室的明窗洞开,日照撒了进来,微风拂过墙上挂着的字画。
郑朗先是让郑媞声品茶,四月过半,正是新茶的好时节。郑朗就着一杯茶讲了半天的茶经,又感慨了几句官场,甚至将自己在刑部狱中遇上的一些趣事说与郑媞声听。
郑媞声坐在他的对面,捧着茶杯抿着,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发出或附和或惊叹的声音。
气氛一派祥和。
“媞儿。”
郑朗放下茶碗,面目温和地问。
“今日见到你兄长的同窗,可有什么想法?”
郑媞声也跟着放下茶碗,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诚恳地,真挚地问。
“老爷,您还能升官吗?”
郑朗:“……嗯?”
“那位赵家公子一掷千金,十分豪气。丝毫不像老爷口中清廉的作风。只能说高官的清廉和我们不一样。我盼着老爷有出息,能升官,让儿女都跟着享福。”
郑朗深吸一口气,半瞌着眼缓缓吐出郁气。
“你就想到了这个?!”语气多少有些怒意。
郑媞声嗯了一声,给郑朗茶碗添了半杯茶,坦然说道。
“媞儿也想感受一下一掷千金的快乐。”
郑朗抬手扶着太阳穴,自己闭眼揉了揉。
新茶的清香在鼻下萦绕,勉强拉回了郑朗的理智。
“嫁给赵家二郎,你以后想怎么一掷千金就怎么一掷千金。”
“老爷这话有些偏颇。”郑媞声不满地摇了摇头,“出嫁后在夫家花钱本就不痛快,更何况大笔的花钱。不然太太怎么会……”
似乎说到不该说的,郑媞声立刻住口,而后欲盖弥彰补了一句,“婶娘若是花钱置办些什么,二叔也好,老太太和太太都盯着。这种日子过着太难受了。”
“还得是自己有钱才好。”
郑朗似乎想说什么,而后硬是咽了回去,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你心气高,你厉害你自己挣钱自己花!”
“多谢老爷成全!”
郑媞声不等郑朗嘲讽的后半句话,立刻起身行了个礼。
“有老爷同意,那媞儿可要自己挣钱了。刚巧母亲嫁妆里有个铺子,媞儿看过了,近些年来太太没怎么管,生意不如何。这倒是给了媞儿练手的机会。”
“老爷放心,媞儿一定把铺子经营起来,好好挣钱。”
她说话又快又急,郑朗话还没说完她就先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