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却尘吓坏了,指尖手足无措地抚摸着苍明曜的脸,却发现男人体温高热的吓人,惊恐道:“陛下!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苍明曜咬了牙,狠狠将宁却尘的手甩开!用力之大,两人皆瘫坐在地!
“嘶——”宁却尘下意识护住肚子,另一手撑在地上,被地上瓷片划破了掌心。
鲜血瞬间染红瓷片!
苍明曜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又迅速收回,喉结滚动一下,终是喊出一句:“滚出去——”
声音沉闷压抑,如同一条嘶哑的小兽。
宁却尘听见这个声音,一下愣住,抬起头去,望向苍明曜道:“……陛下?”
他再度伸手,想去试探苍明曜的额头温度,却见男人一下如蒙大敌,猛地攥住了他的手,怒吼道:“出去!没听到朕说的吗?!滚出去!!!”
男人猛地向后倒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猛地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龙袍衣领被扯开几分,露出大片赤红胸膛——
宁却尘一惊,却是来不及收回手,整个人被一起带着向前倒去!
肚子砸在男人结实的腹肌上,有一瞬的钝痛,宁却尘刚想出声问:发生什么了?
就瞬间僵在原地。
他在苍明曜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熟悉的气味……
宁却尘瞪大了眼,这才发觉这整个御书房之内,竟都弥漫着那股香味,浓烈刺鼻……
“催|情香……?”
宁却尘喃喃出声,竟都忘了从男人身上爬起来……
苍明曜的呼吸愈发沉重急促,胸膛起伏剧烈到宁却尘都跟着一起震动,皮肤温度高的灼人,似是已到强弩之末了……
苍明曜闭上了眼睛,沉声道:“走……”
宁却尘却被巨大的震惊所笼罩,满脑子皆是:是什么人胆敢给当朝天子下药?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胆子?!
等在回过神来时,他已然被扑到地上了。
后脑勺磕在坚硬地板上,宁却尘一下头晕目眩,许久不曾有的呕意瞬间涌上心头!他一下侧过身来,捂住胸膛干呕!可他的肚子太大了,压着他起都起不来!
身前被一片巨大阴影所笼罩,宁却尘看见苍明曜眼底压制不住的精光,好似不是在看一个人,一个怀着孕的人,而是一个发情的公兽,在看着自己的母兽……
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宁却尘拼命踢蹬着腿向后爬去,可是已然来不及了,男人猛地攥住抓住了他的脚踝,不消多少力气,便轻松将他拽了回来!
宁却尘瞬间瞪大了眼,拼命地去推身上如同一堵墙的男人,惊恐道:“陛下!不要,不要!……不行!”
可是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所有呜咽哭喊都被压抑在凶狠漫长的吻中,宁却尘尝到了在舌尖蔓延开的血腥味,不知是苍明曜的,还是他自己的。
“唔……唔……!”
他拼命捶打,可是这点力气对于常年习武的男人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男人好似发了情的猛兽,不知停歇,宁却尘只能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横梁,浑身都刺痛无比,嗓子如被刀剐,连呜咽也发不出来了,只剩声声闷哼……
直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自腹中传来,不似寻常绞痛,而是一股深入心口的刺痛,忽有一片温热触感,迅速在宁却尘身下蔓延开来……
血腥之气越发浓烈……甚至要盖过了催|情香的味道……
腹中的剧痛牵扯着宁却尘为数不多的理智,苍明曜还未恢复理智,他吃力抬起手,也最终被拉下,他只觉自己的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直到昏厥的那一刻,宁却尘的脑海中皆被悲哀与绝望所笼罩……
他想起蔺则桓的眼神,想起左空照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想起阮风平死前对他的那一拜……
他这一生,爱而不得,亲朋离散,犯过错,行过恶,到头来……他身边空无一人。
到如今……竟连他的孩子也保不住吗?
天旋地转,宁却尘猛地陷入黑暗……
月色圆如盘,皎皎照天明。
又是一年端午,本当是张灯结彩、举宫共庆的时节,然皇宫之中却是宛如清明一般的死寂……
手捧着节日糕点的宫人们面面相觑,今年的端午宴又取消了,却是不敢多言,只敢遥遥望那紧闭大门的宫殿一眼,便赶紧低头快步走开……
那是御书房,亦是天子所在的地方,往日里觐见拜访人影匆匆,却唯有今天,整整一日大门紧闭,就连天子身边最敬重的郑德公公,也不敢叨扰半分。
人人都知那殿中还有一个人,是陛下心心念念之人,传闻是大皇子的生母,却在生大皇子时难产血崩,陛下召集举宫上下所有太医,在御书房会诊了三天三夜,才勉强保住那人性命。
只是命虽保住了……但至今仍昏迷不醒……
“哇——哇——”
婴孩哭声划破黑夜,一宫服模样的嬷嬷抱着一明黄襁褓中的婴孩而来,不由分说,当即双腿一曲,跪在了御书房前!
“郑公公,您行行好,老奴知晓端午夜谁也不可打扰陛下,可小殿下实在哭嚷的厉害,奶也喂不进去,老奴怎么哄都没用!就连锦絮姑娘来了都没用!”
“求您行行好,就通融通融,叫小殿下见陛下一面吧!”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郑德赶忙去扶,那林嬷嬷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打死不肯起,一个头一个头磕下,怀中婴孩的哭声也越发撕心裂肺——
郑德急得手中拂尘都险些拿不住,本就上了年纪的脸上更是愁容遍布,低声道:“林嬷嬷,不是咱家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今日是那位——唉咱家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