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好友看着淡薄从容,对凡事与世无争,可唯独在“情”字一事上,却是偏执地令人害怕。
其实今日他得知宁却尘服了孕子丹,想要为其心仪之人繁育子嗣的时候,廉长柏是高兴大于意外的,还当宁却尘终于走出了过往阴霾,愿意敞开心扉,容他人进入了。
可谁曾想,那人竟是苍明曜!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亲眼看着苍明曜和宁却尘相处,年轻帝王的爱意炽热而明显,从来不加隐藏,他不是看不出苍明曜对宁却尘的心思。
可宁却尘对苍明曜的心思……
廉长柏犹豫半晌,终究还是问了:“却尘,你实话告诉我,你对陛下,究竟是爱屋及乌,还是……真的对他有情?”
又或者……是对先帝的报复?
宁却尘面色不动,闻言只是垂了眸,指尖轻敲了两下杯壁,平静道:“宫中之人皆是陛下的人,我身为臣子,又是一介废臣,陛下想要……我无权拒绝。”
“话是这么说,”廉长柏着急道,“可那是苍明曜,苍明曜!”
“你明知他‘废’你,不过是坐稳皇位的一场戏!你明面上是‘废臣’,可暗地里的布局可曾废过半分?”
“再说了,陛下对你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他若真想要你,及冠那日便可要你了,何必非得等到现在?等到流言蜚语四起,前朝众臣议论纷纷?”
说到这个,廉长柏却是话音一顿,似是意识到什么,表情一僵,猜测道:“所以……你是因为前朝那些逼迫?”
“你也听到了京中传言,说陛下体不能行、不可生育的言论了,对吗?”
宁却尘喝茶的手一顿,半晌才道:“为陛下排忧解难、鞠躬尽瘁,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得了吧。”廉长柏一挥手。
讲了这么久,他也觉口干舌燥,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若是真不愿意,陛下也不会逼你!”
“你果然还是心疼他——”
宁却尘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
廉长柏放下茶杯,砸吧了两下,叹了一口气:“唉,也罢,这么多年,陛下对你的执念我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事情也进行到这一步了,我再劝你也没用,你是断然不会听我的的。”
“你且先告诉我,你俩是多久行一次房,如今一共行过几次了?”
廉长柏边问,边慢慢吞吞给自己倒茶。
宁却尘摩挲着光滑的白玉茶盏,闻言眸下眸,思考了一会儿,道:“一次。”
“哈?”廉长柏到口的茶一顿,“你是说一月一次,还是……”
“只有一次。”
“噗——”廉长柏险些将茶全吐了出来!
震惊道:“怎么可能?!”
“苍……陛下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且他对你……便是再不重欲,也不可能只有一次啊?”
廉长柏的表情忽然有些怪异。
“却尘,你实话告诉我……”廉长柏偷偷摸摸压低了声音,“陛下他不会……真的不举吧?”
宁却尘:“……”
当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要聊这种话题……
可闻言,宁却尘还是觉着有些刺耳,他眉头轻蹙,摇了摇头。
忍不住反驳道:“陛下龙精虎猛,是不可多得的勇猛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