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姜非说,“我送你过去。”
“送什么送。”爷爷拒绝,不过倒也没立刻就走开。
姜非也没忘了戚语先:“你要回家吗?我给你打个车吧?”
“不用,”戚语先拍拍姜非肩膀,“你还没到老爷子的年纪。”
真正的老爷子在旁边都没操这么多心。
“走了,”戚语先没管姜非对他的话语有什么反应,目光移动,缓慢地落在姜非爷爷身上,语气也似乎变得轻缓些,“爷爷,我走了。”
“不和姜非一起走吗?”爷爷问。
“不了。”戚语先才是三个人里边最不怎么说话的人。
戚语先说完之后顿了顿,大概是想找个什么好听的话找补一下。
可说什么呢?
再见吗?
会有机会再见吗?
有必要再见吗?
什么都说不了。
顿了顿,也还是只有沉默。
“下午见。”姜非还是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爷爷身边。
戚语先看着他们,转身,挥了挥手,大步地离开了。
虽然下午还会见到,但是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姜非心里还是有点儿空落落的。
姜非抬起手,捏了捏爷爷的肩膀,轻易都能摸得到骨头的轮廓。
“爷爷,要多吃点儿饭啊。”姜非垂着眼皮,眼底藏不住有些心疼。
可他爷爷这么多年也差不多就这个样。
有些偏瘦但仍算是健康标准的身材,白了的短发茬也还是有些黑色的痕迹。
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大的病痛,只是有些高血压,能吃能喝能睡能走,喜欢出门,已经是很好的状态了。
只是姜非忍不住惦念爷爷,担心他,替他考虑更多。
“我每天都吃一大盒饭。”爷爷倒是不太在乎,往前走。
“早上也要好好吃早餐。”姜非跟着爷爷往前走,“你要去坐公交车吗?”
“是。”爷爷说,“你不用送我的,下午还要上课,快回去休息。”
“学校没那么早开门,”姜非跟在爷爷身边,“让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
爷爷熟知云城的每一条交通路线方式。
比起地铁,爷爷独自出门时更常坐公交。
小时候的姜非也会陪着爷爷一起坐公交车。
小姜非有一点点恐高,也害怕公交车每一次大的颠簸。
那时候,爷爷就会牵着小姜非的手,跟他说那一趟公交是在哪一年开通的,头尾终点站在哪儿。
跟他说沿途的那些站点经过的村落有什么风俗、有什么景色。
告诉他哪个站是粤剧博物馆,跟他讲每个名家的生平。
从小区的意式餐厅到公交车站,很远的路,走起来却很短。
姜非和爷爷说了一路的话,坐在公交车站时,爷爷才想起来说:“刚才都忘了叫你把苹果和糖给点儿你同桌。”
“我下午给他。”姜非笑着说。
爷爷不说,姜非也打算给的。
“多给一点儿,你们分着吃。”爷爷说。
“好。”姜非答应。
“阿余回到学校了吗?”爷爷问。
“到了,昨天晚上九点多到宿舍的。”姜非笑了笑,说。
“他都没打电话给我。”爷爷又说。
“昨天回到学校太晚就没打吧,今天估计也在忙着,”姜非替他解释,“你想跟他打电话吗?”
“他昨天说打电话给我的,没打。”爷爷说。
“那得和他说说了。”姜非笑着问爷爷要手机,用爷爷的微信号给阿余发消息。
爷爷把手机给姜非让他操作着,自己则是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