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的玉阶尽头。
大殿重归寂静。
夕阳的余晖从殿门斜照进来,在光洁如玉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将两侧的雕像映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殿内深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金童颜的老者,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并不似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深邃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江蓠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但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审视,有思量,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怅然和亏欠。
他就这么站了很久。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
良久,老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那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雕像上的中年男子微微侧,嘴角噙着笑意,目光落在远方,眼眸温润如玉。
看着那张脸,有万千话语想说,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许久,然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响起。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压得满殿的寂静都跟着沉了沉。
什么也没有说。
下一刻,老者的身影如同一滴融入水中的墨,缓缓淡去,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大殿之中,只剩下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和那尊沉默的雕像。
风穿过空荡荡的殿堂,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替谁,守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与此同时,得知参赛战队进城后,玉小刚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刚走进蓝霸战队所在的院落,便从奥斯卡等人的口中得知了生的一切,几乎是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内,唐三正坐在床边,外衣褪到腰间,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身。奥斯卡的恢复香肠确实有效,伤口已经收了口。
但那两道狰狞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看起来触目惊心。
玉小刚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三——”
玉小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伤口,嘴唇有些颤。
“你你的伤?”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外衣披回身上,系带,整理衣襟,动作从容。
然后他才抬眸看向自己的老师。
“不死劫,心脏中的一个特殊脉位,被利器贯穿后,只要救治及时、处理得当,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好那个人以为我心脏长在另外一边,虽然穿了胸,但没有伤及要害。要是他冲着头来,或者朝心脏的位置再来一下,我就真的死了。”
“不过,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玉小刚张了张嘴,半晌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封号斗罗对一个小辈出手,本身就已经够掉面子了,你还指望他毁尸灭迹?传出去,他们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仍在那两道伤痕上停留了许久,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过,你能从他们手底下活下来,这事传出去,月关和鬼魅怕是要被整个大陆嘲笑了。”
月关,鬼魅。
原来,他们是叫这个名字啊。
等着吧,这个仇,我迟早会报。
说到这里,玉小刚话锋一转,眉头又拧了起来。
“对了,小三,你的伤到底要不要紧?会不会影响之后几天的比赛?”
唐三略作思索。
“总决赛总共三十二支队伍,对我们真正有威胁的,应该只有武魂殿战队。其余的,即便我不出手,戴老大他们也能应付。”
“而且我的伤并不算重,奥斯卡的香肠加上我武魂二次觉醒后本身就擅长恢复,只要拖上几天,基本上就能完全恢复。”
至于左腿骨,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底气。
当然,不能说出去就是了。
玉小刚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那就好。”
就在这时,唐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玉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