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摇头:“那你这地方算不上富饶。”
使者问:“如何算不上?”
张泱:“你这地方的人都没什么钱,怎么能算富饶?郡府属吏名额都有大致的数,地方县廷县吏也一样。这些人的俸禄是固定的,分摊到的人越多,每个人头的压力才会越小。但你瞧瞧,真正赚钱的产业土地都是那几家的,其他普通人从哪儿赚钱?没有来钱的营生,却还要保证这些县吏郡吏的俸禄,不敢想每个人要交多少税,又能存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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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被张泱说得哑然。
“富人花钱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这些钱多半还是被其他富人赚走,落不到普通人口袋里。普通人口袋那点三瓜俩枣还要被人绞尽脑汁弄走。你说,这种地方能有多富饶?富人花一万钱,跟一万普通人各自花一钱,那是不一样的呀。”张泱给斗郡打上穷标签。
使者:“……”
张泱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使者讪讪道:“不知该从何说起。”
本以为张泱是暴戾恣睢之人,没想到人家会认认真真跟自己谈这些琐碎。这让满肚子想着如何算计的使者,反而无所适从了。特别是被对方那双桃花眼认真注视着,使者还觉得两颊莫名烫,屁股底下的席垫藏了针头。
坐立难安之下,匆忙告退。
张泱:“……怎么走了?”
使者不肯当她的心情调味剂,她只能继续苦着脸去做作业。写了没两笔,她撂下毛笔去寻萧穗:“休颖,休颖,有什么军务吗?”
“没有!”
“伏龙,伏龙,你这里可忙?”
“回主君,没有。”
张泱又去找折猛,练兵要不要帮忙。
折猛被人提前警告敲打过,知晓义母这两天被作业折磨,哪里还敢勾得义母分心?
她忙不迭道:“不用不用。”
张泱又去找王霸。
王霸将嘴里叼着的草吐掉,这厮可不管什么作业不作业:“有,伯渊君给掌掌眼。”
他从麾下兵卒里面精挑细选了十数个相貌出众且身段好的,每人风格不同。王霸想试探一下张泱喜欢哪一款,回头也好准备。
张泱道:“你要挑选仪仗队吗?”
王霸:“要比仪仗队严格。”
看了一圈现张泱并无特殊偏爱,正要喊下一批上来,一股杀机蓦地缠上他脖子。扭头一瞧,果不其然看到一张熟悉面孔。王起将张泱抓了回去:“你不是说出来如厕?”
说什么组个学习小组互相监督。
结果呢?
张泱先是借口去见孙班使者,之后又说要如厕,然后一去不回头。王起本来也不是喜欢念书的人,被张泱这么一骗更来气:“我刚才还准备拿个网,去哪个野坑捞你呢。”
“……我在忙正事。”
“王宏图这老东西能有什么正事。”
张泱:“……”
学习小组除了张泱王起,还有几只大字辈的星兽。念书识字对星兽来说还是有些太标了,只是碍于授课的人是关嗣,一个个都不敢乱动。一看到张泱回来,激动热泪。
葛周抱在怀中的脑袋松了口气。
“主君可算回来了。”
张泱再不回来,她都要受不住这种怪异气氛了。葛周从军之后也认识了一些字,但不多,兵书策论之类的更是碰都不碰,实在太晦涩难懂。关嗣一念,她像是在听天书。
为了能偷懒,她将脑袋摘下抱在怀中。
以此掩盖听得昏昏欲睡的模样。
张泱:“……”
最后她还是完成了今日份的作业。
此前她抱怨作业多,关嗣便提议将作业分摊到每一天,这样就能轻松了,保证在樊游杀过来检查作业之前完成。张泱第一天雄心壮志,第二天就尝到了计划的不切实际。
想得很美,但做不到。
“这些很难吗?”
关嗣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爱学习。这些不都是看一眼就记住,看一眼就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