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的绝对不是现在的情况。
整个屋子里灯火通明,三只妖怪和一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齐刷刷地扭过头来,默契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哥,”他们四个似乎交换了个眼神,最后是文修永先开口了,他似乎不大会看眼色,一直都是被言生尽捏着嘴筒子强制闭嘴次数最多的妖,“为什么这只狗还能待着。”
言生尽每次捡妖的时候都会提前说好,等他们能彻底稳定人型了,便不能再久留了,毕竟言生尽的房子也住不下那么多妖怪。
而现在,用人型大摇大摆出门,又大摇大摆回来的言忆,就变成了众矢之的的。
言生尽没搭理文修永,他恢复了原型,一爪子按在文修永头上,食物链之间的压迫让文修永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浑身炸了毛。
“言忆,说吧,”言生尽也懒得再铺垫了,上了一天班他本来就累个半死,于是朝言忆扬了扬下巴。他不想管其他三只妖怪的反应,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我们什么时候结了婚?”
作者有话说:
言生尽:好吵……
幻境结束得比较快(应该算)只是掉马铺垫而已
对镜(幻境3)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文修永——他还被言生尽按着头呢,只敢在喉咙口发出一些低不可闻的吼声,反应最大的是平日里最稳妥的周今闻。
他一下子变成人型,挡在言生尽面前,隔开了他和言忆,警告道:“坐那儿说。”
言忆很无辜,他什么都没做,看向言生尽,很是诚恳:“我们三百二十一年前就结婚了,我是为了找你才来的。”
这句话让每个人都傻了眼,言生尽把头从周今闻的背后探出来,下意识就反驳了:“我一共就活了两百多年,你是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和我结的婚吗?”
“是啊。”言忆稀松平常地应下了,“我们是娃娃亲。”
“你家娃娃亲出生一百年前就定了啊!”朴知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也化成人型抱着胸站到了周今闻旁边。
言忆却是真应下了:“对。”
他想了下又道:“我母亲是狼妖,和言生尽的母亲以前在同一座山里。”
言生尽开始头痛了,但他真没法笃定自己没有娃娃亲,他们老虎都是独居动物,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家人了,更别说是他母亲的朋友的儿子。
“好了,”言生尽开口了,再不开口他怕朴知要和言忆单挑了,“先睡吧,周末我带你回我山上,问问我妈。”
周今闻、文修永、朴知:?
原来这样就能跟言生尽回家吗?早知道他们也说结了娃娃亲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言生尽一票否定了想要一块跟来的周今闻三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带着言忆上了高铁。
言生尽的家并不算太远,高铁两三个小时便到了,只不过下了高铁还要各种转乘,才能到达山里。
言忆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上三轮车的后座,自己也扒着坐了进来,他和言生尽面对面对着,两个人的膝盖随着一晃一晃的三轮车打架。
言生尽瞥了他一眼,言忆又往外边坐了坐,好歹膝盖是不碰在一起了。
“最近来山脚下的人多嘞,你们来旅游的吧,小年轻一看就是,不像之前那些人,”开着三轮车的师傅边拧着油门边唠嗑,他总是接村里的人去镇上赚点外快,但最近从镇上来村里的人也不少,“一个个话也不说,嘴严得很,说不定我们村子也要开发上了。”
他喜滋滋地说道,越说自己越乐,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村子里高楼拔地而起。
言生尽却是皱了下眉,第六感告诉他并没有那么简单:“来了很多人吗?”
“是咯,”师傅应道,“但你们也不用担心的哇,影响不到你们旅游的,他们好像都上山去了,你们山脚下看看风景见不到人的。”
这下连言忆都听不出了不对劲,担忧地和言生尽互换了个眼神,代替言生尽打听:“上山?山上有什么吗,我们是听说村里拍照打卡很火才来的。”
师傅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从后视镜来看了眼言生尽二人:“你们问这干啥,我们这山上就枯木野草,没啥好看的,村子里倒是有花田,你们小年轻拍拍照么也够了。”
言忆不说话了,因为言生尽扯了扯他的衣服,朝他使了个眼色。很显然,这师傅藏着掖着不想说,言生尽觉得不能再问下去打草惊蛇了。
三轮车开到夕阳西下,总算是到了村子。
言生尽早早在村子里定了屋子,是一老太太的孙女在网上开的民宿,言忆把行李放下,等着言生尽的发号施令。
然后就被言生尽奇怪地看了一眼:“坐着干什么,洗澡去。”
“晚上,不出去吗?”言忆也奇怪,他以为言生尽会尽快解决这事,再回去上班——他是不愿意承认言生尽回去是为了另外三只妖怪的。
言生尽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出去做什么,大半夜的上山你也不怕摔了,待着吧,明天早上再去。”
言生尽这样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是老虎言忆是狗,两个人都不是夜盲,只是那三轮车师傅的话让言生尽发觉问题,今夜若是出去,保不准会被盯上。
一夜好眠,那是假的。只有言生尽睡了个安稳觉,言忆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旁边床上的言生尽,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最后迷茫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是言忆先醒的,他本就没睡好,看着窗外,是很大的雨,似乎是从夜里开始下的,哗啦啦的雨水敲击着窗户,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一直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