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错漏
而我,也意识到了这具精致漂亮如同贵族般的少年皮相里包裹的东西,也终于明白了我在他面前异常放松的原因。
因为,他真实、并且坦诚地展示自己的锋芒与阴郁,这让我感到了一种微妙又奇异的同类感和安全感……于是,我内心更深处的、更真实、也更负面的情绪忽然像深秋入夜后的浓雾一般涌现出来。
我忽然挑起一个笑意,张嘴咬住了他的无名指,舌尖立刻尝到了鲜美馥郁的血腥味。
我将血吐在地上,大笑起来:“所以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想杀了我,或者去举报我……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毁掉我吗?那么,悉听尊便。”
我和他对视,如同两只对峙的野兽。我的直觉告诉我,era不会这么做,而这种被动的情景下,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以退为进,但情绪上我依然紧张,我看着era轻轻眯起眼,张开唇——好吧,他或许要大喊人进来,我或许会像赤色一样,像其他所有镜魅一样,被喝令跪下,被当作牲畜宰杀。
然而,他忽然逼近我,按住我的后脑,狠狠咬住我的嘴唇,我嘴里残留的他的血和我自己的血液混杂一起,像一杯高浓度的混合烈酒,我几乎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但更让我惊诧的是——他到底在做什么!
“学长,我的血很值钱,现在扯平了。”他的舌在我口腔中游转,夺走我的所有氧气,我身体开始瘫软下来,因为太出乎意料,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去摸枪……不知过了多久,era终于松开我,他好整以暇地舔了舔唇上的殷红,笑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我:“……………………”
就在我感觉cpu要烧干,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时,帐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枪响,有人提高嗓子,洪亮地吼道:“里头的人出来!我们长官有话要问!”
若是礼遇,自然不会先鸣枪威胁。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出去的时候,其他人早已出了帐篷,一胖一瘦两个男生脸色苍白,显然被枪声吓住,倒是j一直在来回瞄我和era……的嘴唇。
我无颜以对,却看边上j的身形微微一晃,我顺手扶住,现他的身体很烫,像是热。
我这才想到他昨天本就感冒,我还大半夜又是给人家帐篷里灌冷风,又是给人家放血的,他病情不恶化才怪——这么一看,这仁兄碰到我也算倒霉。
“我没事,”j靠在我身侧,低声道,“你们务必小心这几个家伙,我认识他们身上的纹徽,和昨天那女镜魅的一样,咱们恐怕惹上麻烦了。毕竟将镜魅用作战斗机器是严重违反战争法的,被咱们几个外来人撞见,轻易不能……”
他说到这里,又咳又打喷嚏,上气不接下气,面如金纸,看起来像是岔了气。
他误会了,我其实一点不担心他的死活,倒有些担心自己的。因为这一行人显然不好糊弄。
这样一番折腾,来闹事的军痞们显然不耐烦了。他们一支队伍十二人,全副武装,还牵着一条半人高,鬓毛如刀,龇牙咧嘴的凶骇猎狗。为的是个红圆脸的军官,被底下人称作“李长官“的,满脸笑纹,瞧着像个喜气弥勒。
“各位同学啊,先啊欢迎你们来到咱们地界上做这个……支援工作。我这里呢,也不多废话,主要有两件事想要帮忙。第一个事儿嘛,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他话说到这儿,旁边的副手就一扬手,一张照片落在地上。
胖子捡了拿回来一看,正是赤色。
我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闭嘴不要多话,心中却暗暗叫苦,era也不知是哪个林子里的乌鸦成的精,好的不灵坏的灵,昨晚上说赤色的事情是当地政府丑闻,担心遇上麻烦,这麻烦说来就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望向身边的era,却见他罕见的眉头微锁,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指望不上j和era,我担心其他学生瞎说,忙抢先到:“长官,我们一路从北边来,没看到什么活人,都是血肉模糊的死尸,哪怕里头真有这个女人,也是看不清脸的。”
“哦,这样吗。”那李长官叼着雪茄,吞云吐雾起来,仿若沉思。而那头的j似乎被二手样呛到,咳得更厉害了。
这笑弥勒摸着双眼,挨个打量我们每个人,看起来倒是颇为和善可亲,几名学生明显略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李弥勒忽然提声断喝道:“但俺的队伍在现她的地方找到了杀人者遗留下的东西,既然不是你们,就让咱们的追踪犬好好闻闻吧!”
他话音还未落下,下头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那大犬的项圈,那狗也不知是什么混种,头部横肉纵生,尖牙外突,尾巴却像狼一般下垂,角爪落地的时候,带下一个几公分的印子,卷起滚滚沙尘——可以想像,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能直接勾出一块肚肉,弄的皮开肉绽,肠子横流。
狗先是扑向了最远的j。
j像毫不心虚,又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抬了抬眼皮,算和狗爷打了招呼,狗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闻了闻他的大腿,然后蓦然张开血盆大口。我心中一惊,以为这畜生要将“纪存时”直接咬成残奥会选手。
结果,狗爷嘴张到最大,猛地打出一个大喷嚏,把j整个人都冲得往后一晃,顺便给他糊了一身鼻涕。
“落汤鸡”j:“……”
“好狠的感冒病毒!”没心眼的胖子骇然自语。
那狗猛地转头,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胖子吓得一个屁墩跌坐在地。
狗一龇牙,和笑了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最终却依旧偃旗息鼓,回到李弥勒的身边。李弥勒俯身拍了拍它的头,他副官又拿出个东西,狗凑上去闻,鼻子耸动。
我这才看清,原是截用空了的润唇膏。
我:“……”我当时的心情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如果这东西真是我们的人留下的,我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奇才会跑到这种滚地方在人尸体边上涂润唇膏,涂就涂了,用完还随处乱丢,提前给大伙儿上供吗!
冷静下来,我又环视剩下三人:唯一的女生可可,白净消瘦的小甄……还有,每一根丝都在阳光下闪闪光的era。
虽然说一般来说,润唇膏女性用得概率高,但有era这个异常讲究的贵公子哥儿在,我又有些犹豫起来,思绪情不自禁地飘远了些,忍不住开始回忆……era刚才嘴唇的触感,他有涂润唇膏吗?
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对自己相当无语。这时,追踪犬已经闻完了我,去闻可可。女孩僵直身体站着,狗喘着大粗气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依旧遗憾退场。
我的心却提得更高,因为场上只剩下era和小甄两人,而无论怎么看,era这个束着长,衣冠楚楚的家伙,都更像是润唇膏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