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遥看来,这事儿不算大,却也不算小。被瞒了那么久,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爽快的。但转念一想,他为此瞎过,估计留下了心里阴影,不愿意再提,也在情理之中。
她没再追究了,开始好奇:“协风台在哪里?是不是在胶东?”
《史记·封禅书》里说,姜太公封于齐地以后,曾在琅琊设立四时主祠。用于祭祀四时之神,同时具备观天象、察时令的职务。
四时,即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而协风所指的正是春风,代表时节和顺的气象。
所以异能者圈子里一直有传言,昊天系的核心中枢、大名鼎鼎的协风台,前身就是姜太公建立的琅琊台,可能位于山东沿海一带。
“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不能说,发过誓的。”傅与连连摆手,“跟你们天河入口一样,讲不得,讲不得。”
他拿天河来比,齐遥就知道机密性了,问别的:“那协风台的天师,也和你一样是道士?”
傅与摇头,很正式的回答:“他们看着像道士,但并不是,和我们在理念上存在很大的分歧。我们认为道法自然,讲究顺势而为。他们尊崇昊天法度,日常任务是在大天师的统领下,观测天地风气。”
搜寻那些违背昊天法度的异气,在“台风眼”尚未完全形成的时候,就开始着手纠正。
当然,协风台只负责监测,类似于气象站,真正动手的,是昊天系的其他人。
天师大多不擅长战斗,所以协风台的位置是个秘密。
一旦协风台无法正常运行,那边整个庞大的体系就成了睁眼瞎,很容易出大乱子。
……
第二天清早,天色才刚亮透,他们继续启程。
切诺基被山蜘蛛砸得不能开了,只剩那辆陆巡还能跑。后备箱塞不下,就把露营用品精简了一部分,反正到了重庆什么都能买到。
傅与昨晚被罔象迷过,今天不能开车,率先钻进了后排,坐在正中间。
裴三随后上车,只能选择在他左边或者右边落座。
傅与见他烧退了,却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活像个病西施,抬手拍了拍自己肩头,“啧啧啧”几声:“硬是可怜哦。老子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哈嘛。”
裴三不理会他的奚落,客气地说:“谢谢,不用了。”
傅与没打算放过他,齐遥坐了上来:“精神状态那么好,还是你去开车吧。”
傅与把嘴闭上。
金昭蘅抱着鸽子坐进副驾驶,五个座位都满了,鸽子没地方蹲,她只能抱着。
刚坐好,鸽子在她臂弯里扑腾了两下,跳上中间的扶手箱,又往后排看一眼,径直跳到裴三身上。
金昭蘅扭头:“给我吧,你多休息。”
“没什么,昨晚休息得差不多了。”裴三手臂兜了下,鸽子蜷在他怀里,缩着脖子,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窝。
金昭蘅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裴三细白的手,只好算了。
傅与伸手去摸鸽头:“以前你们信客赶路,鸽子不都是跟到飞的?你一天到黑守到老规矩练,鸽子咋个不练呢?”
鸽子偏头躲开,脖子一伸,照他指节啄了一下。
傅与“哎”了一声,缩回手,作势要弹它脑瓜崩。
裴三一转身把鸽子护住,语气破天荒多了几分强硬:“傅道长,不要这样,它不喜欢。”
金昭蘅眉头一皱,本来想开口数落傅与两句,瞧见齐遥已经抬手狠狠给了傅与手臂一锤,就只解释道:“不一样的,我们每一代都是新人,得多练。鸽子不用,它年纪很大了,经验丰富。”
栗杨收拾妥当,坐上驾驶位,边系安全带边扭头看金昭蘅:“差不多了,出发?”
金昭蘅说:“出发吧。”
车里有点烟器接口,栗杨接上配套的车载充电器,将手机搁在扶手箱上充着,随后启动车子。
这一路到重庆需要十个小时以上,但只要驶出大巴山群山范围,就有机会捕捉到从城镇飘来的移动信号,他们就能往家里头打电话,询问自流会的事。
开了四个小时以后,除了司机,车上的人和鸽子都闭上眼睛歇着了。
“小刀?”栗杨看她没睡着,轻轻喊一声,“我觉得快有信号了,你看看。”
金昭蘅睁开眼睛,把手机拿起来,翻开盖,屏幕亮了,只有一格信号,但已经可以打电话。
她先从电话薄里拨通栗杨妈妈的电话,举着手机,贴去栗杨耳朵边。
栗杨小声说:“你直接问不就行了?”
金昭蘅把手机收回来,贴到耳边,响了半天没人接:“阿姨可能去打麻将了。”
栗妈妈一打麻将就是一两天,基本等于失联。
“那也不用给我爸打了,准是一起去了。”栗杨提起这夫妻俩就头痛,“前两天我被困,他们挺着急,我一出来报平安,转头就玩去了。”
金昭蘅也很佩服这两口子,心宽爱玩,但也因为这样,栗家的家庭氛围特别好。
栗杨说:“你先给你阿妈打吧,电话薄里存了她新办公室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