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弟子们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不少人开始摇晃身体,几个年轻的女弟子更是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手中的法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老僧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语气愈发诱惑:“女施主天资卓绝,又有如此慧根灵性,何必陪着这即将覆灭的宗门一同赴死?不如放下屠刀,随本座皈依我佛。本座愿收你为座下唯一亲传弟子,与你日夜相伴,共参无上释门欢喜大义,同享极乐逍遥,岂不是美事一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失贞香也恰好飘到了孙春绮的鼻尖。
一股燥热猛地从丹田升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眼前的老僧仿佛变得不再那么可憎,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那所谓的“欢喜大义”,似乎真的有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冰泉滴落寒潭,瞬间刺破了所有的迷障。
孙春绮双眸骤然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剑心早已淬炼得如同万载寒冰,纯粹无瑕,岂是这点旁门左道的邪术能够动摇的?
“白素。”
她在心中轻喝一声,一道雪白的剑意自体内升腾而起,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瞬间将那一丝被异香勾起的微末俗念斩得粉碎。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
只看见一朵比老僧那朵白莲更加圣洁、更加纯粹的雪白莲花,在半空中骤然绽放。
剑光流转,如同莲花的层层花瓣,每一片都带着足以斩断一切虚妄的凌厉剑意。
“不好!”
老僧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孙春绮的剑意竟然纯粹到了这种地步,失贞香对她竟毫无作用。
他仓促之间将手中念珠向前一挡,同时催动身下的白莲,想要护住自己。
“咔嚓!”
念珠瞬间被剑光绞成了粉末。
那朵镶嵌着无数美人头颅的九品白莲,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莲花瓣上的美人头颅纷纷滚落,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老僧口中喷出。
他的胸口被剑光扫过,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里面的筋骨脏腑都被凌厉的剑意搅得一团糟。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铜豆僧兵的阵列中,激起一片金属碰撞的脆响。
孙春绮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滴在青石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僧,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一丝温度:“佛门败类,也敢妄谈大义?”
“你那所谓的欢喜禅,不过是采阴补阳的邪术罢了。你莲上的每一颗头颅,都是一笔血债。今日,我便替那些被你残害的女子,讨回这笔血债。”
身后,原本惶恐不安的铁冠弟子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的素白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而倒在地上的老僧,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那副慈悲的面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与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孙春绮,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好……好一个剑心通明的女娃娃!本座本想留你一条活路,让你尝尝人间极乐,你却自寻死路!”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就只好毁了你!我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沦为本座的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禅院古柏下,苦禅老僧的骂声如同破锣,震得满院落叶簌簌作响。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孙春绮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将世间最污秽的言语一股脑泼向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不知廉耻的妖女!竟敢擅闯我释游天渡!看你生得一副好皮囊,内里却藏着蛇蝎心肠!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扒了你的衣衫,让你尝尝我佛门金刚杵的厉害!”
他越骂越得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淫邪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子跪地求饶的模样。
周围的僧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铜铸的僧兵脸上没有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猥琐。
孙春绮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仿佛周遭的污言秽语都无法沾染她分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比老僧的怒骂更有趣的东西。
苦禅骂了半晌,见对方竟毫无反应,不由得心头火起。
他活了七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目中无人的女子。
正要上前动手,却忽然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