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陇瞳孔骤缩,嘴唇不觉颤抖起来。
祝家,本是当初摄政王的势力。
当时摄政王败,除了慕家,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被赦免的还有祝家,定的戴罪还乡,只当苟且偷生,或者说,先给希望再折磨而死。
毕竟,宁邵手里可没有生路。
谁知时隔多年,却得知当初那路,竟真是条生路。
荒唐。
祝元陇想起自己亲手杀掉的满门亲眷。
荒唐啊。
他嘴唇翕动半晌,终是苦笑,“臣,姓祝。”
话音未落,他脖子一歪,撞向了范见业手中的剑。剑光闪过,鲜血溅出,祝元陇缓缓栽倒在地,视线颠倒,最后定格在树木缝隙间的明月。
人到弥留之际,不由想起当年。
其实他并非是要替宁邵挡刀,而是借此取他命,只是属于武将的尊严让他无法做那偷袭之事,至于那几分阴差阳错,终究随风逝去。
他抽动几下,双眼终究是缓缓合上。
叛贼伏诛,本是庆贺之事,因着宁邵的沉默,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他锦衣华服,无声的站在那里,面前是横陈的尸体,跪着等吩咐的人,无人敢抬眸瞧上他一眼。
“陛下。”
江云悠出声,不想看他此种神色。
宁邵眸光微动。
“先抬下去,按罪处置。”
祝元陇虽已身死,可不代表不追究其罪,众人皆知,死,是宁邵最仁慈的手段。
“钟无灯带人去处理叛军,至于那些失踪的女子,”宁邵看向范见业,“由你彻查。”
“是。”
两人异口同声。
“臣告退。”
“罪臣告退。”
宁邵又看向木峄山,“你带人去瞧瞧。”
他话未说完,但木峄山明白话中意思,毕竟这不仅与他们朝中的叛徒有关系,还与呼延有关系,或许可以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吴平见宁邵吩咐完,身形稍动,就要上去搀着人,不过宁邵却对着江云悠伸出了手,“走吧。”
江云悠攒着劲站起身,待她搂过宁邵腰背时,才发现沾了一手濡湿。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江云悠没有喊人,宁邵装了这么久,她自然不会拆台,只是悄声问。
“陛下还行吗?”
宁邵似乎是低笑了声,“行,怎么不行。”
江云悠撇了撇嘴,又听宁邵开口,“爱卿说得没错。”
“什么?”
“今晚月色确实很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江云悠不记得两人何时晕过去的,只是待她醒来,宁邵仍处于昏迷之中。
“陛下至少三日未睡,又中了毒,虽及时服下解药但可惜并不足量,体内毒性仍有残余。再加之,这箭伤颇深,处理得又有些……什么时候能醒,下官也不敢保证。”
随行太医蹙着眉,他话虽未说完,却分明表现出医者对乱折腾病人的不满。
天知道他在山下等来昏迷的两人时,险些两眼一黑跟着晕过去。
这不是要他脑袋吗?
薄修诚感受到这怒意,很无奈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当时就那条件,他也没办法。
钟无灯眼有忧色,但面上不显,一派无需担心的样子。
“陛下乃真龙天子,必有上天庇佑,定能平安无事。”
江云悠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