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看见过两次向涂钦的面孔。
追击的时候他不一定在最前面,但取人头可不会让给别人。
“我们也快到了。”
江云悠顺着宁邵的目光,前方的树变得稀疏,靠近大道,好像冲出去就是生机与坦途。但同时,也能看到前面出现的人。
一个接一个,不过瞬时,就成了人墙。
他们好像冲不过去了。
“陛下,”江云悠提起剑,“今晚的月亮确实很美。”
“嗯?”
江云悠垂眸,无意识勾了个轻笑,她并未解释,只是道:“往右约莫百米外,有处断崖,待会我拖住他们。”
那股令人瑟缩的崖风冷冽,虽不知高低,但宁邵应不至于摔死。
“你用什么拖?”
宁邵喘匀呼吸,减轻了些靠在江云悠身上的重量,眉梢微挑的看下她手中的剑。
江云悠跟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中。
她其实是学过剑的。
但是她手中的剑只能舞剑,杀不了人。
“只有靠嘴了。”
江云悠不再往前走,转身面向向涂钦他们来的方向。
面对绝对的胜利,人总会松口气。
向涂钦的神色隐有癫狂,“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江云悠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乱一乱他们军心——向涂钦知道宁邵是陛下,他手里的兵可不知道。
纵使他们是要干谋逆之事,但对皇权有骨子里的畏惧,何况宁邵凶名在外,引起一阵骚乱便是机会。
只是还没待她开口,就见向涂钦取箭搭弓。
随后,在他身侧最前面的一排人蹲下,露出竟全是已搭了弓箭的人。
向涂钦那句话,亦是拖延!
箭矢在瞳孔中放大,后背亦有声响,这样的生死存亡之际,江云悠脑中居然是大骂——他大爷的,不讲武德。
两方你追我逃,不应各自发言吗,我都还没开口!
“发什么呆。”
千钧一发之际,江云悠被人一把扑到,摔得她眼前一黑。
林中忽地火光大盛,隐约传来什么‘欺君罔上,杀无赦!’,周围人声鼎沸,江云悠却清楚听见一声闷哼。
她抬眸,看见半截摇晃的箭尾,又看向宁邵。
“你中箭了。”
宁邵唇色发白,他皱了皱眉,咽下口中的血。
“好像是。”
说罢,他忽地勾唇笑了笑,“朕没诓你。”
江云悠眨了眨眼,她松了劲,摊开双手闭眼躺在地上,虹膜上印着的是宁邵带笑的眼。
很难形容心中的感觉,但江云悠知道,这辈子,应不会再有如此刻骨铭心的场景了。原来与人经历生死,是这种感觉。
“陛下!”
木峄山等人已经迎上来,小心地扶起了宁邵。
被宁邵护在身下的江云悠也撑起身。
优劣颠倒如此之快,那边钟无灯率人围住以向涂钦为首的等人,终于说出了己方应有的台词。
江云悠收回目光,看着木峄山在宁邵身上点了几下,一旁的薄修诚说了句陛下恕罪,就冲着箭去了。
“等等!”
她看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就这么拔了吗?”
几人动作停顿,皆有些疑惑,只有宁邵抬了下浸染冷汗的眉眼,握住她的手,“你要亲自来吗?”
江云悠这才发现宁邵胳膊还有一道利器伤。
划破了衣服,血迹晕开一大片。
她摇了摇头。
宁邵略微勾唇,他没松开手,只是微微阖眼,“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