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回过神,她开口,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宁邵敛眸,他抬手,那悬而未落的眼泪就落在他食指,被握回掌心。
“我们会结束这一切。”
江云悠偏开头。
她深呼吸数次稳住了心神。
“没时间了。”
他们没有找到对方的老巢,纵使能拿下此地,但剩余的人仍可转走,而那些被抢来用于泄欲或者为仆的女子会被带走还是杀死,答案显而易见。
除非,他们能再拖些时间,等调来的人再多些,计划再周全一些。
“……不能再冒险。”
江云悠说出这话的时候,灵魂仿若脱离了躯体,审视着面前的这个人。换以前,她绝对无法说出这话,可当亲自坐上了朝堂,便知命亦有轻重之分,他宁邵的命就是经不起冒险。若宁邵真的死在这,那将会引来无数的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向涂钦既已察觉,不管他什么目的,下的什么套,他们都不能再与其周旋下去。
趁现在还未曾深入,这里的近千人,也留不下宁邵。
“并非冒险。”宁邵看向江云悠,“我知他们的位置。”
江云悠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声音微哑,眸光依旧暗淡,“你这么知道?”
总不可能这里有他的暗探。
她嘴上问着,其实心里并不相信。
“不巧,”宁邵看向窗外,纵使他亦觉得自己天命所归,这天下和运道都合该向他俯首称臣,但还是有点意外于这巧合,“当时我的选址中,便有此地。”
在江云悠未醒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并非一直待在房里。
光会让一切无所遁形。
房子和人能掩藏住东西,但遮不住大山。
当宁邵站在瞭望台,环顾这大山的起伏沟壑,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此地看似地势险峻,却内有乾坤,唯一的缺点就是远了些,我的兵,又何须藏在深山里。”
所以,他当时放弃了此地,不想还另有有心之人看上此地。
江云悠:……
这样也行么。
但此刻不是感叹的时候,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人可够,来得及吗?”
当时宁邵提出以身诱敌,而钟无灯说他们并无兵力行围剿之势,宁邵口中的并非没有便是打算用自己的私兵。
但如今那些人,要将其连根拔起,显然已经不够看。
纵使凭木峄山的机灵,应该能猜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而多调派人手,但到底时间太短,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们去哪凑够至少五千人的兵。
“是不太够。”宁邵点头,他看向桌上的那截树枝,轻描淡写,“但若朕南下是为此事而来呢?”
江云悠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恐惧是最可怕也最有用的东西,他们只需要虚张声势,敌人自会乱了阵脚。夜煌帝在这,本就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
“什么?”
营帐中,坐于主位的人惊而低语。
附在他耳边说完话的人直起身,退到一旁。
这时,与他共桌的一名男子合拢手中的骨扇,一双桃花眼微眯。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若江云悠在此,便能认出开口说话的,正是洛西城的熟人——煌启,也是呼延启。
祝元陇看向这青年。
他手上戴着扳指,上面刻着雄鹰,不是宁国固有的款式,发丝束冠,倒是中原人的打扮。
“五王子殿下似乎并不意外。”
“我早说了,他没那么好杀。”
呼延启垂眸,转了转扳指,到底还是因着结果叹息一声。
“既如此,我也该走了。”
祝元陇沉着声,“我们还未曾动手。”
“嗯?”
祝元陇神色复杂,“他自报身份,让我们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