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阳兄的话是夸张。”
刘岢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
他口中的阳兄是此次原定的监官,早同他说过洛西城这边上下都爱酒,做好准备。
刘岢原不以为意,他本是爱酒之人,只是这一碗接一碗的,谁也受不了。
“辛苦。”
江云悠正色。
“哪里,”刘岢摆手,“峄山兄才是厉害,挡了大半,真人不露相啊。”
江云悠余光往内堂扫了眼。
木峄山站得笔直,正面不改色地喝下又一碗酒。
她看得喉咙一紧,收回目光,淡声问。
“你觉得如何?”
刘岢微怔,随即道:“尚且正常。”
这到外当差,还是监官,地方上难免有些为难或者说排外,今日也是两方试探相处之道。
“大人不必忧心,慕大人在,这差事不会太难办,属下也定会尽心尽力。”
江云悠摩挲着手里的折扇。
话虽如此,可她总忍不住想宁邵到底何意?
而且任兴安没有一点内会的意思,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慕景同倒是提了句,早些散宴,说些公务事,也只得来句不急,辛苦了小半年,难得放纵一晚上。
从那些狼吞虎咽得姿态来看,也确有其事。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罢了,等接触到事务了再说吧,她不能带着怀疑的眼神看问题,看什么都像有问题。
江云悠展开折扇,“我在这待会。”
刘岢应声,又回到宴席里。
江云悠舒口气,靠着柱子闭上了眼。
比起京都,洛西城晚上静了许多,灯没那么繁多,月色就更为明亮,裹着风轻柔的扑在脸上,倒是格外惬意。
听见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江云悠眼睫微颤,但没睁眼。
“大人也在此处躲酒?”
温润低磁的男声响起,江云悠不太情愿地睁开眼。
煌启冲她笑了笑,掏出个瓷瓶。
“我这有醒酒的药丸,缓之可要来一颗?”
江云悠不语。
他顿了顿,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冒犯了,大人见谅……行走江湖,这是我必备之药,一般人可轻易不得。”
江云悠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瓷瓶。
“赏月。”
煌启一愣,惯常挂着的笑意真了几分。
“倒是我以己度人了。”
她在这是赏月,不是躲酒,自然也不需要他的解酒丸了。
“久闻江大人其名,今日一见,比传言有趣得多。”
江云悠不喜欢他这般自来熟又隐含几分轻佻的姿态,“公子可是有事?”
这逐客令相当明显。
煌启收了笑,视线落在江云悠脸上,显得有些委屈。
“煌某只是想同大人交个朋友罢了。”
江云悠微微皱眉。
在刚才宴会里,她知道富商对官员正常的结识是什么样,煌启就显得格外‘越界’。
“为何?”
她脑袋发晕,手脚有些乏力,也没心思跟他弯弯绕绕。
“大人长得好看。”煌启不疾不徐道:“煌某姿色不凡,自然也要同好看的人来往。”
他这理由本是半真半假,但江云悠半抬起眼看过来时,他心跳居然蓦地快了一拍。
江云悠给无语笑了。
她收回眼神,也不想跟人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