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应声而开。林阮迈步而出。
回到地面,整片空间瞬间寂静。
聚集在空旷厂房的混混们,个个抱着受伤的胳膊,腿,缩在墙角或承重柱後。有人手里握着棍子,看见是他,瑟缩着连擡头都不敢。
林阮一身是血,步伐却不乱,唇边沾着一点血丝,整个人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来。
没有人敢动。
站在厂房大门口的男人——那个最初帮他擦过脸丶递过水的年轻小混混,看着他缓缓走近,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你丶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握着车钥匙的手直打颤,但他没有後退。
“你……还好吗?”
林阮脚步微顿,转头望他一眼。
那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可不知为什麽,他还是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车钥匙递过去。
“车……车停在後面铁门那块……快走吧。”
他声音小得像蚊鸣,却格外认真。
林阮伸手,接过钥匙。
“谢谢。”
身影越过他,走向门外的夜色中。
没再回头。
直到那扇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男人才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喘息声混杂着混乱和敬畏。
夜色渐深。
街巷尽头,一家小旅馆挂着老旧的“营业中”牌子,门口两盏暖黄灯光有些昏暗,带着时代的陈旧感,却不显得破败,反而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前台,一个女人正翻着账本。
“我来了,李姐,您快回去歇着吧。”
“哎哟,明珠你总是这麽准时。”老板李姐挽着包出来,边走边笑,“我就说了,有你在,我这店都能多活几年。”
王明珠笑得温温柔柔:“您说得我好像财神爷。”
李姐下班了,还不忘感慨一句:“你原先可是在大酒店上班,一个月挣得比我这半年的还多。怎麽就看得上咱这小旅馆?”
王明珠笑了笑,“因为姐姐人好,我喜欢你啊。”
李姐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你这姑娘,真是胡闹。”
“快走吧,天晚了。”王明珠推着她往外走,“回家早点睡觉。”
“那我明早给你带豆腐脑和糖饼。”
“好啊,糖多放点。”
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铃一响,李姐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旅馆安静下来。
王明珠打了个哈欠,回到前台,刷了会手机,不知不觉便趴在台面上睡着了。
“咚。”
什麽东西撞上玻璃门的声音,把她从迷糊中惊醒。
她皱了皱眉,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朝门口看去。
那一刻,她猛地清醒。
门外的灯光下,一个身影重重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王明珠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喂?喂!你没事吧?!”
她跪在地上,颤着手去探那人鼻息,还有呼吸。
她把人扶起上半身,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落进她的严重,刚要叫人,却忽然顿住。
这是她还在大酒店的时候,那个给了她两万元,教训侵犯她的坏人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