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街道灯笼明明暗暗,街上的行人揣紧袖子匆匆走着。有人久久地立在暗巷中,半晌脚下无端一个踉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逃过一劫√
大哥:……
(我一直记得我要改错别字,但是错别字太多了,等我整本发完一起改)
找到你了
傅安淮以前说傅璟五岁才开口说话,并非是安慰明思。
傅璟自小孤僻,刚出生的时候也不见得哭闹,傅安淮一度以为自己的长子是个有残缺的哑巴、或是傻子,也因此,傅璟在五岁前一直不受待见。
他的生母张净秋找了不少大夫给他看病,银子水一般流出去了,这症状却不见得好,生育带来的体虚以及心理上的郁郁寡欢,让她没有熬过傅璟五岁那年的冬至。
傅璟一直被张净秋带在身边,骤然间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半大点的孩子终于哭出了声,声音古怪又刺耳。
傅安淮却不见丧妻之痛,颇有些高兴地对着长子说:“你娘之前为了你郁郁寡欢,现在你能开口说话,也不算是辜负了你娘的期待。”
自此,傅璟一步步往上走,八岁入宫当选了太子伴读,十五岁以伴读身份跟着去了南京,再之后入国子监、科举、入朝为官。他越发像个正常人,不见得以前怪僻性子。
他与傅家的人亲近不起来,张家那边又想借着他来插手傅家的事,无怪他性情冷。
小时候傅璟讨厌隆冬,因为在冬季失去了至亲,后来又讨厌秋季,有个少年永远沉睡在了百泉山的湖泊中。
他很少有在意的,很多东西只要稍稍废些心思就能得到,但是他所在意的却一直在失去。
可是今天明明那么冷,傅璟只觉得身上有一团火,他庆幸、欣喜,为之战栗。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在他的脑海中过了多少遍,一经出现,任何伪装都糊弄不了他。
傅璟忘了呼吸,良久之后肺部传来沉闷的刺痛,他红着眼眶看向身后的离夏,迫切地求证:“你、你也看见了吧——”
是傅思礼。
是他的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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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一回到客栈,就让人收拾东西,又担心一行人离开太显眼刻意,只打算自己先带着几人离开,剩下的人慢慢收拾,跟着能走的货一起走。
大概是这么多年游走养成了商不走空的习惯,明思还能在自己即将离京前的晚上,嘱咐剩下的人去买一些盛京刚酿的酒,让商队带着货离开。
只是天公不作美,半夜三更下起了大雪,一直到第二日马队准备要走的时候,盛京还在下雪。
明思被冻得连打三个喷嚏,手中捂着汤婆子,身上还披着厚厚的立领斗篷,带着雪帽。
管童从外面进来,用力地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衣摆粘上的雪簌簌掉落融化:“二当家,外面雪快有半尺厚了,还在下,今日走不成了。”
管童身上带着外面寒气,帽子上结了薄薄一层冰,明思让他在炭火跟前暖和暖和,想了会,只能任命道:“走不成的话,等北方雪融化还要好久,但是雪一融化,外面的土路跟雪搅和在一起,又成了湿滑的泥巴路……”
要耽搁好久。
管童摘掉头上软帽让人拿去烤一烤,安慰道:“二当家昨晚回来就身体不适,正好利用这段时日好好在客栈养一养。”
明思唉声叹气:“过两天看情况吧,这眼瞧着已经入春了,怎么又下起了大雪。”
雪这么大,傅璟总不会这段时间要见他,再说了,当官的就喜欢说客套话,口中的改日一叙指不定是哪一日呢。
这样想,明思安下心。
明思这些年很少来北方,连带着管童也很少来北方,几乎没有见过雪,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待身子在炭火前一暖和,管童就去院子外跟商社的人玩雪去了。
明思冷得不行,客栈楼下人来人往寒气涌进来,他坐不住,最后还是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这场雪下了一天才停,整个盛京白得刺眼。明思早上被扫雪的声音吵醒,鼻塞感觉比昨天还要严重,床脚被窝放着的汤婆子已经变凉,不知道这屋里哪里一直吹来冷风,冻得他环膝缩在一小角。
明思起床查找一番,找楼下的小厮道:“我那间屋子窗户关不严实,晚上一直有冷风进来。”
小厮跑过去查看,是两扇窗户工匠做的大小不一,关上的时候中间有老宽一条缝,平日无风还好,这几日又是刮风又是下雪,屋里根本留不住暖意。
小厮见这位客人在屋里还穿着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十分歉意,给明思重新换了一间屋子。
结果明思晚上躺下的时候,发现这个屋子也漏风,这次倒不是什么窗户了,是墙上破了个洞,只是被一副山水画挡住了。
这般熬到天亮,明思不想再换到第三个漏风的屋子,直接找了管童,打算换一处客栈住。
管童这几日冻出两道鼻涕,也觉得这家客栈冷的厉害,瓮声道:“那我让底下的人都收拾收拾,这就换一家客栈。”
明思道:“一下子搬走太仓促,这么多人不一定能安排好,看看底下的人都有谁屋子漏风,先让漏风的人搬走,剩下的人随后跟上来。”
管童做事麻利,待午时用过膳,身子正暖和的时候,他在客栈外备好了马车。
明思蒙得严严实实从客栈中出来,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隔着厚厚的衣物,明思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视线感附着在他的身上,他脚步微顿,诧异地看向没多少人的道路。
管童撩开帘子:“二当家快进来!车厢里面有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