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还是那身鸦青色刻丝圆领袍,沉稳浓重的服饰颜色与温润气质相得益彰,在他身上看不见那日的失态。
傅思礼坐下后没说话,目光在傅璟身上游走,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一看才注意到,傅璟好像并没有休息好,眼下有浅浅的青影。
或许是课业繁忙,累的。
傅璟让人撤去棋盘,把沏好的茶推到傅思礼面前时,才抬眼看向坐下的少年:“闽中正山小种,雪水烹煮,尝尝。”
傅思礼尝不出水,品不出茶,推测傅璟这是要和好的意思,端起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尝不出有什么特色。
傅思礼点头:“不错。”
傅璟垂眸轻笑:“那我让人给你那边送过去一两。”
傅思礼抬手就要拒绝:“嗨——”
“一两正山小种要二十两银子。”
傅思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这茶确实好喝,我身子好像都暖和了。”
傅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经意地看向傅思礼脸颊的一块青紫:“脸怎么了?”
一想起这事,傅思礼就有些上头,他脸皮薄、病好之后脸也白净了,一生气脸便微微发红,看着多了不少生气。
傅思礼说:“磕着的。”
傅璟垂眼道:“我那儿有膏药,一会让人一并给你送过去。”
“我那儿也有。”傅思礼眼珠移到旁边栽的那株腊梅上,“不过你这边的药,肯定比我那儿的好,多谢大哥。”
傅璟微笑道:“那我让人多送点。”
傅思礼耷拉头扣自己手指,坐到面前茶水变凉,他心想这算不算和好,或许是算的。
这时秋原从外面一路走来,停在台阶下看着两人。
傅思礼低头给傅璟告辞,起身离开。
他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的视线仿佛化作实质落在他身上,傅思礼停下来时,视线也没有消失,回头便不偏不倚地对上傅璟沉静的目光。
秋原一只脚刚踩上台阶,见状又收了回去,诧异地看向傅思礼。
“对不起。”
傅思礼倒回去,走到男人跟前,他垂头道:“之前的事情——”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的原因。”
傅思礼把违心的话吞回肚子里,手腕忽然一紧,他诧异地抬眼,先是看向攥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再向前,落在傅璟不太好的脸色上。
“我之前就说过出门最好带着人在身边。”
傅璟目光缓缓下垂,恰好把傅思礼从头至脚看个齐全,他眉心轻蹙,眼下的青隐给人添了份冷漠阴郁。
他并不想责难傅思礼,但是看见这人盯着这张别人留下指印的脸,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