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端着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了锅米黄色的粥来。
众目睽睽下,沈长安把花从根折断,直接丢进烧沸的锅中,笑道:“喝一口便会见效。”
他把锅搁在桌案,舀出一小碗,走向抱着孩子站在角落,垂着眼睛一声不吭的母亲:“您信得过我么?”
那位母亲缓慢地抬起了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沈大夫,请给我的孩子喝吧。”
“一口就够,这些够分。”沈长安重复道,随后便舀出一勺,喂给了高热不退的孩子。
那孩子面上的潮红当真退去了,紧绷的神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沈长安把小碗递给那位母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剩下的你拿回去跟家里人分着喝,为防与你争抢,待会儿你趁乱,看准时机就跑,从集市那条小路走,人少些。”
不等她回应,沈长安恐停留太久惹人怀疑,已经转身走到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平白无故受此冤屈,心中烦闷,才导致如今久病不愈。”沈长安拧着眉,神情不悦:“有多少人往门口丢过东西?又有多少人趁我休息之时,大声拍门扰我清梦。”
“所以,这粥我不能白送。”
沈长安此话一出,人群立即骚动起来。沈长安从桌案上抄起一只用来盛粥的小碗,猛地朝地上摔去。
巨响过后,沈长安于寂静中悠悠开口:“现在有谁还觉得我是昧着良心,虚伪至极,请出门另请高明。”
“如若信得过我,依次上前喝粥。十文一口,我保你与家人活命,不讲价。”
“十文一口?这未免也太贵了!”
“还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就没打吗?”
触及自身利益,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互相指责,手快些的已经分别散开,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擦灰,有人拿起笤帚去清扫门口。
陆陆续续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人群中有人不服,站了出来道:“您心里憋屈,调价也是大势所趋,我们理解。可眼下这情况,谁家还有闲钱?这样一杆子打死,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吗?”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醒我了,听闻各位往日有闲钱时,都会买些万清丹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即日起,万清丹改为二十文一粒。”
见他如此认真,没有人再敢说话,自觉地排着队掏钱领粥。
跟沈长安估算的时间差不多,这些人临近午时才散。沈长安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声谢谢,总之比他勤勤恳恳治病救人要多得多。
沈长安将裹了药的香凑近烛火点燃,轻轻拍了拍孟天燃的肩膀,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第44章白明被撂倒了
迷香毕竟是掺了点狠东西,这么久没外出进货,醒神的药草早就只够一个人使用。
为了避免自己先行躺下,沈长安还是回了里屋,把门紧闭,以布填充,不留缝隙。
果不出所料,一听到灵花被毁的消息,白明登时方寸大乱,连面都顾不得蒙,青天白日下就敢持弓现身,踹开屋门。
“怎么是你?”
见是孟天燃,白明迅速把弓指向紧闭房门,问道:“沈长安呢?在里面?”
“那些百姓还是不信任他,他仙力透损,伤得比上次更重。”孟天燃淡淡开口,端了一碗米黄色的粥搁在桌案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能帮帮他么?”
白明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孟天燃,有些诧异:“你?求我?”
“是。”孟天燃抬起眼睛:“我是在求你。”
“你倒是挺心疼他。”白明扬手收起灼日弓:“那蠢货自己非要逞强,我为什么要救?我问你,花呢?”
孟天燃垂下眼:“那花上面有念力,可解疫毒,他已经把花撕毁,融进锅中,让百姓分食了。”
白明眯起眼睛:“你骗我?”
孟天燃道:“你出去跟旁人打听打听,便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那我就、更不能救他了。”白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发颤:“不如就让灼日弓试试,能不能把他这尊新晋神明炼化,换灵花重聚。”
“等等。”
眼见白明就要往里面走,孟天燃及时出声喊住,把桌案上的粥向前推了推:“只要你肯帮忙,这里还剩不少灵力,我都可以帮你炼化。”
白明将信将疑地:“还剩下几成?”
孟天燃道:“灵花根部被我刻意保留,百姓分得不多,至少剩八成。”
白明又问:“灵花现在生至何种阶段?”
孟天燃答:“只等花谢,还能再生一次叶。”
“你可有把握催出灵叶?”
“七成把握,但要把这些粥尽数服下才能有效。”
“成交。”
事已至此,能保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强。
白明不再犹豫,端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粥便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