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可目睹此幕,心里感到悚意阵阵。
对方则这时才注意到他醒来的事情,他抬起粉眸,盯视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邬可先生,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
“嗯,与你一起的其他工作者,都已经死在地下城的下水道。”
“……”
“不要这么看我,不是我做的。”
青年轻笑出声,头可爱地摆了摆,气质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邬可却看出此人满口谎言,危险,不可信任。
可是,也许,他没有选择。
青年已将光脑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一张接一张,死相凄惨,先被枪杀再被化学药剂溶解。
他看到的正是一团融了一点又还没有融尽的东西。
他想吐。
青年体贴地递给他一个盆,他控制不住生理的反胃,顾不上信不信任地就着盆吐了。
他的呕吐物弄脏了一点他的指尖。
青年却笑意都未减半分,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盆,走到旁边,用水将手冲洗干净。
他洗手的过程里对他说话:“船票、签证我放桌上了,门口的车会将你送到发射区。”
“目的地是哪?”
“恩克拉多斯。”
“好远。”
“怎么了,难道你在这颗星球上有思念的人吗?”
邬可听出这句话里的讥诮,他拧眉,不答。
青年移步回到他的视野里,他似乎想要就他的沉默发表一些看法,唇动弹,未发声。
邬可好奇抬头,撞见青年直直向下的目光。
下面有什么?
被子,床单,荒诞的痕迹,他和她的,她走了,她不会再回来。
邬可陷入一段怔然。
回神时,他面前的青年已变了一副面孔,笑容消失,脸色苍白,瞳孔里盛着破碎的光芒。
邬可紧盯着他,指尖掐住被单,肾上腺素在他的血液里做好准备。
亟待爆发。
于是,在青年拔枪瞄准他的瞬间,他也从被单下抽出一颗炸弹抛了出去。
他们的武器同时打中对方。
硝烟弥漫,散开,邬可感觉到意识的游离,原来对方射向他的是一颗麻醉子弹。
他对他用得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邬可恶劣而得意地睁大眼睛,欲看见一具被小型炸弹炸碎了的躯体。
然而,他见到的是依然直立的青年。
他只是头发乱了点,胸口被打掉一块,左臂断了半截……如同一只被丧尸吃了一半的人类。
现在,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谲而致命的美丽。
他很美,很美,非常美。
邬可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这件事,因而他心底的怀疑大抵就是真实。
“你……就是给她钱的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掐自己的掌心以保持清醒,眼泪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下。
为什么而流?
青年好像知道原因,他粉色的眼睛里那些绝望和痛苦仿佛由此受到了慰藉。
他轻笑,低语:“她还真是一视同仁。”
邬可听不懂他话的意思,亦t或是,他懂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视同仁。
对谁都一样,一样残忍,一样无情,一样用完了就抛弃。
是吗,她是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