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你输液的手。”
刘安佑慢慢躺了回去。
他躺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先曲起一条腿,再侧过身,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枕边。
手背上干干净净的,没有针眼,没有胶布。
昨天护士确实给他扎过针,但后半夜液体输完就拔了,只留了一小块淡青色的淤痕,不仔细看几乎现不了。
中年警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视线在刘安佑脸上停了两秒。
“手背怎么青了?”
“拔针的时候没压好,”
“护士说过两天就消了。”
见此中年警察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开始检查房间的其他地方。
动作很熟练。
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卷没用过的纸巾和一张昨天的收费单。
他拿起收费单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
窗外是另一栋楼的灰色外墙,几根晾衣绳横在楼缝之间,上面挂着白色的床单。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出一声轻响。
刘安佑听见水龙头被拧开又拧上的声音,然后是马桶盖被掀起来又放下去的声响。
中年警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走回床尾。
“一个人住?”他问。
“嗯。”
“家里人知道你住院吗?”
“知道我爸昨晚来过,后来回去了。”
中年警察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又合上。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
刘安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一次落在自己脸上,比刚才更重了一点,像一枚硬币放在天平的一端,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往下沉。
“你昨天晚上……”
他刚开口,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呼喊
“老李!撤了!上面通知,撤!”
中年警察的话被打断了。
他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那个一直没进来的同事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刘安佑没听清,只看见中年警察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中年警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