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关问。
“试过。”
“单人练的时候压缩到过四十厘米。再往下,力场就不稳定了。不稳定就会炸。”
“炸过几次?”
“五次。断了三根肋骨,一次左肩脱臼,一次右手腕骨裂。”
“成功率呢?”
“零。一次都没成过。”
吕梁关忽然想起来,赵康定不管在阿瑞斯还是密党的单人训练室预约记录是西安分部最高的
每个月平均四十七次,是第二名的两倍。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沉默寡言的枪手是在练枪法,但枪法对赵康定来说早就是肌肉记忆了,他不需要练。
他练的是这个。
他在练一个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任何教科书可以参考、没有任何前辈可以提供经验的技术。
把一个防御型言灵改造成攻击型武器,这在整个混血种历史上都不一定有先例。
而他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用断三根肋骨和两次骨折的代价,独自摸索了十年。
吕梁关垂下眼皮,把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那股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心酸的情绪压回去。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需要什么条件?”
“三秒。不受干扰的三秒。我需要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力场的坍缩上,不能分心去维持防御,也不能移动。”
“三秒之后呢?”
“三秒之后,如果我成功了,西侧走廊会清空大概七到十米。如果我失败了,我身边三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失控的力场炸碎。”
赵康定转过头看着他
“包括你。所以你得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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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关没有说“你一定能成功”之类的废话。
他们之间的信任从来不是建立在互相安慰上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朝走廊东侧。
东侧的黑色泥流已经凝聚成了十几个半人高的形体,它们的手臂正在从污泥中抽离成形,每一根手臂的末端都延伸出一截骨白色的刺状突起,在应急灯惨绿的光芒下闪着湿漉漉的冷光。
最近的一只距离他们不到五米,吕梁关已经能闻到它身上那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吕梁关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到丹田以下三寸的位置。
重心低到极限但不失灵活性,双脚扎根地面但随时可以爆位移。
他的双手没有握拳,而是五指微张,手臂在身前展开,摆出一个开放式的防御姿态。
下一刻,第一只到了。
那只是一只成人腰身高度的污泥造物,它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成形,下半身拖在地上像一条融化了一半的蜡像,但它的上半身已经凝聚出了肩胛骨和肋骨锋利的轮廓。
它用两条不成比例的长臂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臂末端那截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直刺吕梁关的咽喉。
吕梁关没有后退。
他往左偏了半步,偏转的角度恰好让骨刺从他的脖子右侧擦过。
骨刺划过不朽化皮肤时出一种类似指甲刮玻璃的尖锐声响,溅起几点微小的火星。
在那只污泥造物来得及收臂之前,吕梁关的右手已经从外侧扣住了它的肘关节。
他的手指陷进了污泥里,灼烧感立刻从指尖传上来,但他没有松手。
他顺着对方前刺的惯性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左脚往侧前方跨出一步,腰胯同时力一拧。
那只污泥造物被自身的冲击力和他施加的牵引力合力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撞在墙壁上炸成一团黑色的泥浆。
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
吕梁关没有选择硬接,他的身体忽然往下一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塌了下去。
两只骨刺在他头顶交错而过,刺穿了彼此的肩膀。
吕梁关在这个瞬间从下往上弹出,右拳由下而上画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拳锋精准地打进两只造物交错的骨刺之间,击中了它们共用的重心连接点。
两只造物同时被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炸开。
他的动作比刚才又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