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和金属的碰撞产生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闪光,那道光在电梯井的黑暗中劈出一条笔直的裂缝,从七楼一直照到一楼。
然后黑暗重新合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井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赵康定把空仓挂起的往背后一甩,顺手从腰间拔出两枚高爆手雷。
他用牙齿咬掉保险拉环,拇指压在保险握片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被无尘之地炸开的电梯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惨绿色的灯光照在走廊的地砖上,映出一片一片冰凉的反光。
“吕梁关。”
“说。”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回头跑。”
吕梁关没有回答。
赵康定也不等他回答了。
“一…二……”
他把两枚手雷同时扔了出去并用无尘之地把它们推出。
两枚手雷裹在气旋之中以过每秒五十米的度飞向那团正在重新聚拢的火焰,而他本人已经一把抓住吕梁关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拖进了走廊。
两个人在走廊地砖上翻滚了两圈。
手雷爆炸。
冲击波裹挟着火焰从电梯门洞里喷涌而出,把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门炸飞出去老远。
赵康定在翻滚中用身体护住了吕梁关,后背上挨了七八块飞溅的金属碎片,但都没伤到骨头。
然后他们同时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作战服都被烧得焦黑,吕梁关的左臂皮肤裂开了几十道细密的口子,正在缓慢愈合。
赵康定的脖子被一块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锁骨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
他们的黄金瞳比刚才更亮了。
鳞片开始在他们皮肤表面蔓延。
那是失控的暴血。
他们的鳞片是规整的,是沿着特定的纹路从骨骼表面生长出来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按照某种古老的图纸铺设铠甲。
每一片鳞片都紧密咬合,从手腕一直覆到肘部,从脊椎一直延到后颈。
这一切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
吕梁关低头看了看自己覆满鳞片的前臂,忽然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可惜了啊……”
“可惜那个造出这东西的人死了。”
他说的“这东西”,是植入在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那枚血统抑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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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它,暴血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造出这东西的人,那个叫陈的阿瑞斯技术核心,已经不在了。
吕梁关和陈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在西安分部跑外勤的基层专员,和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技术天才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级别和距离。
但他见过陈的设计图纸,在执行部内网上看到过那些精密到令人指的技术文档。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个怪物
不是骂人,是真心觉得,能在这种乱世里凭一己之力把混血种这个物种的生存概率提高好几个百分点的,不是怪物是什么。
然后这个怪物就死了。
“如果他还活着,”吕梁关说,“说不定能把暴血也升级到三点零版本。”
赵康定没接这个话。
他只是把打空了弹匣的翻过来,从作战背心里抽出一根新的弹匣,在膝盖上磕了一下,然后插进弹匣井。
上膛的动作和他的呼吸一样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团火焰正在被电梯门洞外翻滚的浓烟中重新凝聚,度比上一次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