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吕梁关说。
“你说死不了的时候一般就是要死人了。”
“那你来说。”
“………”
赵康定把枪托抵在肩膀上,右眼贴着瞄准镜,枪口对准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只能说,如果那玩意儿再追上来,我就把它轰回去。”
话音刚落,脚下那片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种更接近于流体运动的声音
粘稠的、缓慢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麻的湿润感,像是有人把一整桶煮沸的沥青倒进了电梯井,沥青正在沿着井壁往上蠕动着爬。
吕梁关和赵康定同时往下看。
他们看到了它。
它从下方大约十米处的火焰和浓烟中升起来,身体的轮廓在暗红色的火光映照下不断变化。
如果说刚才在电梯轿厢里看到的那个影子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么现在它已经彻底成形了。
它的身体由一种黑色的、半流质的物质构成,像是把人体骨骼抽掉之后再灌进一具用沥青和腐泥捏成的皮囊。
那层“皮肤”在不断翻滚、起泡、破裂又愈合,每一次翻滚都会从身体深处翻出几缕暗红色的光,那些光在它体内明明灭灭,像是在血管里流动的岩浆。
它的头部大致是一个椭球形,但五官全部缺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不规则的孔洞。
两个较小的孔洞在头部上方两侧,一个较大的孔洞在下方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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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孔洞的边缘在不断撕扯、愈合、再撕扯,仿佛这具身体拒绝接受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形状”的东西。
它的左臂比右臂长了将近一倍,垂到脚踝的位置,手指,如果那些从手腕末端伸出来的不规则突起可以被称为手指的话有是六根,长度不一,关节数量各不相同,每一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抽搐着。
右臂则异常粗短,肘部以下鼓起一个巨大的瘤状物,瘤状物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正在往外渗出那种黑色的粘稠物质。
吕梁关看着它,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他妈就是个怪物
“吕梁关。”赵康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认识这东西吗?”
“不认识。”
“那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一个。”
“说。”
“先打再问咯,老规矩”
赵康定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从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好想法。”他说,“我喜欢。”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电梯井里炸开,不是连续的扫射,而是精准的三连点。
三经过特殊改装的穿甲弹以两倍音冲出枪膛,在空气中撕出三道炽热的弹道,几乎在同一瞬间击中了那团污泥状躯体的头部正中央。
弹头钻进去了。
然后消失了。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