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妈死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被玩了’?凭什么我爸的手白断了?凭什么我挨打的时候邻居关窗装没听见?凭什么老弄堂那些人死了还要被当成防御纵深?凭什么我们这些人的命在那些混蛋眼里就不是命?”
“我不是想当英雄。”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鼓胀的气球被扎了一个孔。
“我救不了我妈。救不了我爸。救不了别人。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把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
“但是如果有一次机会。”
他慢慢把手指合拢,攥成拳头。
“就一次。能让我在看见那种事情的时候不用关窗装没听见。能让我在有人从六楼往下跳的时候有机会伸手去拦住。能让我跟那些把别人当抹布用的混蛋说一句你他妈的不准再动他们。”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愿意拿命去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房间里很安静。
灯泡的钨丝嗡嗡响。
零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鼓励,没有评判。
芬格尔靠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珠子嵌在浓重的黑眼圈里。
他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胡子拉碴的轮廓一动不动。
刘安佑松开拳头。
手指在抖。
他忽然觉得有点站不住,膝盖软,后背全是汗。
刚才那一通话说完了,愤怒烧干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和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对不对。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那些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零,看向芬格尔。
“我不会说你们说的不对。我也知道你们说的对。但有时候,人活着不是靠理性的。”
“我想救他们。”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木板。
“至少让别人的生活好过一点。至少别让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从六楼往下跳的人。至少让那些混蛋知道,底下有人在看着。有人在准备伸手。”
“不是英雄,不是铠甲召唤人,不是什么狗屁的正义。”
他把手重新按回腰侧。
“就是一个挨过打的人。不想再看着别人挨打了。”
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冬天玻璃窗上化开的一小道水痕,还没看清就散了。
她看着刘安佑,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沉静的疲倦。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从少年红的眼眶移到了芬格尔身上。
芬格尔从窗边直起身,人字拖在地板上磨出一声涩响。
他走到刘安佑面前,灰蓝色的眼珠子嵌在浓重的黑眼圈里,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花格子衬衫的袖口被他用左手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条陈旧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