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和夜祁同时伸手,十指交扣,托在玉佩下方。
合。
咔。
极轻一声。像骨头接上了。
两枚玉缓缓靠拢。裂纹对裂纹,血痕对血痕。
严丝合缝。
轰——!
金光炸开。
一朵昙花从合玉中心绽放。不是虚影,不是幻象——实实在在的、散着温热光芒的昙花。
花心里,鸾鸟虚影展翅。
这一次它没有嘶鸣,没有怒吼。
它低下了头。翅膀缓缓展开,覆在两人身上。
像母亲的手,轻轻拢住自己的孩子。
嗤——
天偿纹猛地挣扎。
两条暗紫纹路同时从皮肤下剥离,像活蛇被从肉里硬生生拽出来。
青璃咬碎后槽牙,没吭声。
夜祁额角青筋暴起,手没松。
暗紫锁链从两人身上飞出,缠向昙花。花瓣一层层包裹上去。锁链在挣扎、在嘶吼,花瓣在收紧、在绞杀。
砰!
暗紫锁链炸成齑粉。尘光飞散,像一场暗色的雪。
天偿纹——没了。
没人来得及欢呼。
因为代价来了。
青璃眼前突然白了。
不是失明。是画面。铺天盖地的画面。
盛唐。桃花林。少年校尉躺在血泊里。他睁眼——你是神仙吗?她笑了。我是妖。
画面碎了。像被人一把撕烂。
明末。城楼。箭雨如蝗。她穿红衣回头看他。他拉满弓,眼里全是泪。箭离弦。她没躲。
没关系。
碎了。
今生。雨夜。进来。地牢角落一盏暖炉。城楼上那声她是我妻。长白山帐篷里他满脸是血跪在床前——你要走,我放。你要忘,我认。
一幕一幕。一刀一刀。
每一个画面飞出去的瞬间,胸口像被活生生挖掉一块肉。
比天偿纹疼一万倍。
不要拿走。
不要拿走那盏暖炉。不要拿走那声媳妇儿。
画面还在飞。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到夜祁的手在抖。他也在看,也在被剥夺。
十指交扣的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对方,海水还是灌了进来。
最后一幕。
光芒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夜祁猛地收紧手臂,一把将她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