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一点点刺入肉中,划破衣服,迸溅的血液喷溅在迟莺的小脸上。雪白的脸蛋上满是杀戮的血液,迟莺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血并不像是人血,冷冰冰的,也没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维持着坐在青年小腹上的姿势,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小莺?吓傻了吗?】0129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正在不断呼唤着迟莺。
迟莺确实很胆小……
拔高的音量,或者突然的靠近都可能会吓到迟莺,迟莺……是不应该被拉入游戏中的。
像迟莺这样胆小的人,在游戏中总是会被欺负的对象。
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欺负迟莺。
可偏偏游戏选中了迟莺,也为迟莺开了特例。
让他能够在游戏中死亡后还能够再次复活,以npc的形式存在于副本中。
可归根结底,迟莺连杀个人都没有过。
和那些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的npc不一样,迟莺什么都做过。
却眼睁睁看着,有人引导着他,结束掉他的生命。
细白的手指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鲜血,迟莺只感觉,自己的手都是麻木的,男人的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刚死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迟莺垂下眼,从失神中总算找回来了一些理智。
“0129,我好像……杀了人。”迟莺的声音艰涩,沾满了粘稠鲜血的匕首从他的手中掉在床上。
迟莺害怕得想掉眼泪,可是在这种场合掉眼泪显得很废物。
他缓缓趴下来,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小腹上,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汲取掉男人身上最后的温度。
【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且,只是副本而已。】
这种情况下,0129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迟莺,迟莺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处于解离状态,系统没有实体,哪怕对迟莺充满了怜爱,也遗憾地做不了什么。
他静静躺在青年的身上,感受到最后的温度。
说起来,他从出生以来,没有过哥哥,很多时候,都像个倒霉蛋,灰头土脸,看着糟糕透了。
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看到别人有哥哥,迟莺心里是羡慕的,好希望自己也能够有个哥哥。这样被欺负也有人帮忙出头,就像班级中的另外一个男生,他很老实,可是总被欺负。
附近的学校有好几座,也会有专门到他们学校来堵人的小混混。
好几次看到他挂彩,脸上青青紫紫,问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老师还以为是家长对他棍棒教育,这件事本身也属于家事,当老师的还真管不了这么多。
可他是有哥哥的,哥哥知道他在学校被欺负直接去上门找人。
哥哥=庇护的概念也是那时候有的念头。
迟莺在游戏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失去亲人的感受,比他自己不小心死在游戏中还要糟糕一百倍一万倍的感觉。
就这样,他蜷缩在青年的身边睡去了。
*
迟莺睁开眼。
大脑还有点晕眩,他从床上爬起来,朦胧的光影之中,他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醒了?”是女巫低凉的声音。
他本身的声音足够有辨识度了,但他想要伪装的话,别人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迟莺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在迟莺的脑海中回想起来。他好像抱着王睡了一整夜,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
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穿在身上,只是少了一个帮他穿衣服的人。
淡粉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沉默着走进盥洗室。
镜片中折射出他自己的脸蛋,脸颊上迸溅的血液已经被擦拭干净了。
可能是女巫做的吧……迟莺猜想应该是。
但他还是捧了凉水,浇在脸上,让自己一直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外面传来女巫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已经有了。”
“我会复活你,遵从王的意志。”
其实迟莺搞不懂大费周章复活他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自己复活本身应该是提供给玩家们继续探索的一个目的,可惜……玩家们反而因为这些npc的主动少了很多探索度。
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得到,这次玩家们的完成度估计不会很高。
迟莺跟陌生的男人待在一起还是有些拘谨的,他矜持而小心地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