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泰来听他说自己说得对,还以为主子听了劝呢,没成想还是要出去,不由愣了愣。
陆珏踹了他一脚,皱眉道:“愣着做甚?快去备马?顺道叫上侍卫队的人一起跟着去。”
泰来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哦几声,忙不迭跑去牵马叫人去了。
不一时泰来和马夫牵了马车过来,飞剑点了手底下七八个侍卫跟随,陆珏上了马车,主仆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青白山庄去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达青白山庄,泰来跳下马车,自去敲门,在庄子门口值夜的四个门卫见陆珏来了,一个忙不迭跑去报告给庄头陈管事,一个连忙给他们提灯带路。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了,庄子上的人早就歇下了,陈管事周氏夫妻俩正睡得香,猛然间听到门卫禀告,立时手忙脚乱穿好衣裳,急急忙忙就迎出去。
到了正厅门口,只见陆珏已经在高堂上坐着了,一眼望去,只见陆珏其人,尊贵威严,气场凛冽。他旁边站着一个小厮,堂下有八九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排列两侧,跟升堂似的,陈管事见这阵仗,顿时有些腿软。
虽然他每年都因着要供奉时鲜和呈报庄田事务而进府三四次,但陆珏之前在京城为官,他一直未曾得见,即便是现在调任回乡,陆珏这样尊贵的身份,亦不是轻易想见就能见的。
对于这位下一任家主,陈管事依稀记得,只在陆珏年少时跟随陆老太爷来山庄避暑时才有幸得见过一回。
那会子陆珏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没想到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昔日那个不苟言笑的小主子已经长得这么高大威严了。
光是他随意投过来的一瞥,陈管事心里便咯噔一下,立时胡思乱想揣摩着这尊大佛突然间来此的用意。
他忙不迭让周氏去沏茶,自个儿则躬着身子进入堂中行礼,陪笑道:“老奴陈忠,见过大公子。这么晚了,不知大公子有何要事,老奴也好为您分忧啊!”
这时周氏已领着两个小丫头进来奉茶摆果品,只见陆珏站起身来,负手道:“不必忙活了,荷女住在哪间厢房,你等快领我去。”
周氏和丈夫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陈管事满脸堆笑道:“大公子原是为着荷女姑娘而来。她不在主院厢房住,在她自个儿家住哩。”
陆珏蹙眉道:“有好端端的厢房不住,怎么跑家住?”
周氏忙笑着解释道:“荷丫头自小孝顺,此次回家,定是想好好陪她爹娘说说话。”
“对对对。”陈管事怕陆珏责怪,连忙道,“老奴也曾劝过的,也提过让她爹娘来厢房住,只是他们一家都拒绝了,说是在自家住着自在。”
陆珏听言,便未再多说什么,只道:“那她家住哪儿,还不领我去。”说罢,提步就走。
陈管事忙不迭应喏,赶忙跑去前头带路。
刚出厅堂,就迎面碰到着急忙慌赶来的岱安、孙嬷嬷,檀香和玳瑁,众人便一道跟着去了。
陆珏在路上问了岱安和孙嬷嬷荷女这两日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问一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专门给庄子下人住的偏院里。
荷女一家的住处被分在西北角的一处屋子里,屋外一圈都围了墙,都是用修造主院时剩下的边角石料、残砖碎瓦砌成的墙,砌得不甚规整,但能和其他下人的家里隔开。
陆珏打量了下四周,只觉荷女的住处实在狭小,院子小小一片,墙根下种着一些丝瓜、扁豆,在暗夜中隐现一点绿意。
陈管事推开柴门,进去小院堂屋外敲门:“阿福?阿福?别睡了,有贵客来访,快开门来!”
温塘福和林氏听到声音,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忙不迭披着衣裳出去堂屋,拔开门闩,懵道:“管管事的,怎怎么了?”
林氏迷迷瞪瞪穿好衣裳,在堂屋里摸黑点上油灯,紧随其后,躲在丈夫身后往外张望:“陈管事,大晚上的这是怎么了?什么贵客来了?”
陈管事身子闪开到一边,眼神示意夫妇俩往外看,温塘福和林氏目光望出去,就见院中间负手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玉带、高大年轻的陌生男子。那男子站在皎洁的月光下,虽一句未语,却隐隐透出一身贵气,一看就是个身居高位、常年发号施令,身份不凡之人。
夫妇俩平日哪里接触过这等贵人,一时都有些惊愣和手足无措。
外头这么大动静,荷女也早就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披上外衣,便出去查看。
“爹,娘,怎么了?是谁来了?”荷女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往外瞧。
这一看,一眼便怔住了。
“你怎么来了!?”荷女大半夜看到陆珏,跟看到鬼一样,惊得睁大了双眸。
陆珏在院中央负手站着,瞧见她出来,勾了勾唇:“怎么,我不能来?”
说罢,挥退陈管事和孙嬷嬷等人,只留岱安和泰来及两个侍卫守在小院门口,便自顾自走到堂屋门外,微微含笑地看着荷女。
“还愣着做什么?不请爷进去坐坐?”
作者有话说:
上午摸鱼失败,抱歉推迟了。还有一章晚上下班回去写,如果十二点前没发,大家就等明早再起来看哈。
第52章夜宿是你的味道
温塘福和林氏此时皆已猜到来人的身份,登时唬得半边魂魄都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夫妻俩不觉都呆愣住了,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目光在陆珏和自家女儿身上来回流转。
见陆珏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的走近,夫妻两个下意识后退几步,有些慌张。又听得陆珏说想进他们家,林氏忙不迭拉着丈夫让到一旁,说话都不利索:“大大公子,快快请进屋里坐。”
荷女闷不吭声,满脸不乐意。林氏心知以他们的身份得罪不起陆珏,唯恐女儿这副态度会惹恼了陆珏,连忙朝她使眼色:“荷姐儿,愣着做什么呢?大公子来了,还不让开,请大公子屋里坐。”
荷女蹙眉,心里头不待见这位不速之客,见林氏面色着急,却也只得让开,请他进到堂屋里来。
进了堂屋,因陆珏身量要比普通人高大许多,这下人住处又甚低矮狭小,故而他站在屋里头便显得空间愈发逼仄局促起来。荷女抬头看时,只觉他头顶离那房顶不过咫尺,仿佛他一抬手就能触到似的。
陆珏也抬头望了一眼房顶,只觉头顶发闷,他环视一圈,又觉这堂屋还不如他平日沐浴的净房大,如此狭小,真叫人处处不得舒展。心下暗道荷女这丫头竟然从小就住在这种地方,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林氏也发觉了,她露出尴尬一笑:“居处简陋,让大公子见笑了。”
说罢,赶紧用衣袖擦了擦长凳,招呼他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旁坐下,转头又安排丈夫去灶房烧水泡茶,自个儿则去屋里拿了平日舍不得吃的蜜饯糕饼,摆了一盘拿出来放到桌上,与他配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