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抓着姜曦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一拍:
“依朕看,皇长子的百日祭,当大办!”
姜曦唇角的笑容微微僵住,她垂眸道:
“妾以为此事恐有些不妥,皇贵妃娘娘即将临盆,届时宫中喜事与白事冲撞,岂非不妥?况且……”
姜曦轻轻靠在宣帝的肩膀上:
“况且,皇长子只怕也不想看到那么多的生人吧?”
宣帝闻听此言,不由得默了默,这才道:
“旁人都只怕朕给的荣耀脸面不够,偏卿卿总是推拒,朕真不知还如何疼你吧!”
姜曦听了宣帝这话,知道他许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后这才喃喃低语:
“妾能侍奉君侧,已是莫大的荣幸,岂能再奢求旁的?”
宣帝重重的攥紧了姜曦的手,随后这才笑着道:
“对了,朕今日来,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卿卿!七省巡抚将账册呈交宫中,已由户部详查。
听闻卿卿的兄长姜自玉颇通算经,便将其借调知户部,听周尚书说,此番姜自玉功劳匪浅,待此案查清,朕当有重赏!”
姜曦先是一怔,随后这才展颜一笑:
“三兄能帮到圣上就是他的福分了,圣上可不能这么说,否则只恐要让人说圣上任人唯亲了。”
“任人唯亲?朕倒是想不任人唯亲,可是朝中有多少人不曾相互勾结?!”
宣帝听到这里,不知想起什么,一时怒从心起:
“从朕开始调查此案之时,便多有阻挠,若非是秋蓬脑子活,即便去取公账,也是一省数人同去,兵分数路,这些公账,说不得还真取不出来!
新盘出来的账册朕也不是没有看过,只一年的两税,国库便有三千余万两银子入库,六部调度中,每年户部便有一千万余两去向不明!
但朕抄了郭品余的家,也才抄了七百万两啊!八年里,便户部就有八千万两的贪墨,其余几部又有多少干净?”
郭品余一人便贪墨了这样多的银子,而周尚书对此竟能一无所觉,这岂是郭品余一人能办到的?
“只可惜,郭品余当日便已被判斩立决,否则朕定要撬开他的口!”
宣帝恨恨的说着,倒是有些明白为何当初他赐死郭品余时,梁相竟然没有力保!
只怕那时,梁相便已经防了自己一手!
“郭品余虽死,可那些银子却不能凭空消失,圣上倒是不妨请人从当初为郭品余求情之人身上入手,或许会有所收获呢。”
姜曦这话一出,宣帝挣扎了一下,含糊道:
“君污臣子,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