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这话一出,周尚书整个人先是呆住,随后便如同漫步云端一般,飘飘然起来。
“圣上,圣上要在老臣这里用饭吗?可是老臣家中都是粗茶淡饭,恐委屈了圣上!”
宣帝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姜曦:
“朕今日来此之前,听人说,朕乃万民之主,也担万民之苦,这样的菜想来也是平常百姓家中所有,朕又怎么会委屈?”
周尚书虽然作风朴素,可也会看眼色,这会儿也不由得多看了姜曦一眼。
能说出如此所言的女娘,有着不输男儿的胸襟和气魄!
“那,那老臣便让内子去安排了。”
周尚书随后对着周夫人低语了几句,周夫人正要离开,姜曦笑着唤住她:
“周夫人且慢,圣上和周大人稍后怕是要说话,我一人无趣,不知可否与周夫人同行?”
周夫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拘谨道:
“娘娘随臣妇来便是。”
姜曦向宣帝告辞,此举也正中宣帝下怀,等女眷们离开后,宣帝和周尚书倒也变得更加自在。
正堂之中,只点了一个小火盆,宣帝和周尚书在一旁手谈。
“朕倒是未曾想到,周爱卿掌天下之财,私底下竟过的这般简朴。”
周尚书抚了抚须,这才轻轻一叹:
“正因如此,老臣才深有体会,一针一线,皆是民
脂民膏,老臣俸禄更是不知多少百姓之家的嚼用,又岂敢挥霍?”
宣帝悠悠落下一子:
“朕今日一观周爱卿,倒觉得昨日朝上之事恐另有隐情,不知周爱卿现下可愿告诉朕缘由?”
周尚书闻言顿了顿,随后面露一丝苦笑,手中的棋子自掌心倾泻而下,他起身拾衣拜下:
“此事,老臣本想带到地下,可却不想今日圣上竟亲自登门垂问,老臣如何能再升起隐瞒之心?”
“圣上,老臣有罪啊!户部账册确实有假,老臣无从辩驳,但个中内情还请圣上听后,莫要追究可好?
若圣上要追究,便只将这一切记在老臣头上,莫牵扯了旁人。”
宣帝闻言,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爱卿起来说话便是,朕今日来此,只为求一二真相,若是有理,朕恕你无罪又何妨?”
“老臣有罪,还是跪着说,心里能舒坦些。”
周尚书伏地说着,那带着颤音的声音,却为宣帝揭开了一段血色与温情交织的真相。
“当初,先帝龙驭宾天前,曾数次出兵北上,北狄这才方安稳了这数年。
只是,当年先帝驾崩之后,原本该分发给那些阵亡兵将的抚恤银两……被原户部侍郎郭品余贪墨,以至于上万名阵亡兵将的亲眷在亲人阵亡的痛苦中,还要奔波于生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