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玉江燕指尖那串沉寂已久的念珠,竟在这一刻自行烫。
不是圣火的金红,不是道莲的清辉,而是一种沉到极致、冷到刺骨的暗红,从珠串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像凝固千年的血,又像从九幽之下浮上来的死光。
红光一绽,整座纯水如狱的大阵都为之凝滞一瞬。
刺骨抽扯经脉的水压、疯狂掠夺灵力的法阵、识海里世美菩萨的尖啸与诱哄,在这抹红光面前,竟都被硬生生压得顿了半拍。水珠悬在半空,蓝光瑟瑟,仿佛在畏惧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
玉江燕五指微曲,将念珠攥在掌心。
血珠从她唇角滑落,滴在珠串上,瞬间被那暗红光芒一口吞尽。
“呃——!”
她猛地仰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啸。
额间那枚原本灿然如金的圣女印记,在红光侵染之下,以肉眼可见的度被血色一点点吞没。
金纹褪尽,红芒暴涨。
那道印记不再是道门圣洁的象征,反倒像一枚天生的魔印,在她眉心灼灼燃烧,妖异、冷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纯水噬灵阵的狂暴吸力还在疯涨,要将她神魂都连根拔起。
可玉江燕的身躯,却在这暗红念珠之光的包裹下,不再后退一寸。
经脉里被抽扯得寸寸断裂的灵脉,竟在魔气侵染下诡异愈合;
丹田内被水压压制的道莲,不再与水光死战,而是缓缓旋转,莲心透出一点与念珠同色的暗红;
识海中,世美菩萨的尖啸变成了狂喜的低笑:
“对……就是这样……恨吧,活下来,带着恨,活下去!”
玉江燕双眼半睁,眸中已不见半点清明,只剩血红与冰冷交织。
她不再抵抗水压,不再固守正道,不再封存那段毒水与绝情的记忆。
念珠在她手中彻底亮起。
红如炼狱,死如归尘。
额间金印,彻彻底底,染成血红。
强大的力量轰然席卷四方,将维持法阵的陈蕊等一众北门弟子尽数震飞。
水烟滚滚散开,又被那股森寒暗红之气生生逼退。玉江燕一步踏出,步履轻缓,却带着让天地都为之屏息的威压。脚下,一朵朵火莲悄然绽开,不再是昔日圣洁温暖的金红,而是沉如冥火、冷如死烬的暗红,莲焰幽幽,自地狱深处蔓延而上,每一步落下,都似在人间烙下一道不归印记。
陈蕊踉跄着撑起身,衣衫染血,望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江燕……你……”
胡庆却瞬间回过神,眼中贪婪压过恐惧,长剑铮然出鞘,直指玉江燕,厉声大喝:
“你果真是妖女!身负如此邪火,分明已堕入魔道!诸位道友,与我一同斩杀此女,夺回道莲,以正山门!”
可他身后的几位弟子却并没有因此有任何动作,显然方才爆的力量已经远他们想象。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让他们连抬手结印的勇气都荡然无存,只敢僵在原地,瑟瑟抖。
玉江燕看着掌心依旧滚烫的暗红念珠,眸中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