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璀璨剑虹,便在此刻,从虚空之中倒悬而下,随着那元婴分身急速向后飞掠的身形,擦着对方的额发,轰然斩落下来。
温雪意仰头看去。
通天彻地的灿白剑芒之中,一袭黑衣猎猎飞舞,面容冷峻如石刻,双眸紧闭,右手之中,持着一柄古拙无奇的长剑,一痕剑锋,亮如秋水,照在了她的眼中。
“诛天!”
这名元婴分身,目光一扫,却是陡然失口叫了出来。
“小子,诛天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钟斯年紧闭的双眸徐徐睁开,一双眼却冰冷如黑曜石镶嵌,不带一丝的感情。
他并未接言,只是转过头来,冷冷目光落在温雪意的身上,道:“过来。”
天地之间,一片疮痍,四面风声之中,都裹挟着吹不散的血腥之气。
唯有执剑而立的黑衣青年,宛如一尊万古不化的寒冰,在那冰层之下最深处,又是否还有着细微的火焰,在静默无声地燃烧?
温雪意心头大恸,却是毫不迟疑,身形一掠,向着钟斯年身畔投来。
“情为剑夺”,剑意凌主之后,剑主便是行尸走肉,对天下万物,都再无一丝感知,唯有一剑破之而已。
又要如何,才能使得一方冰冷寒石,映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少女温柔的指尖,握在了他的左臂之上,带着淡淡馨香之气的温度,透过皮肤和血管,流进他玉石一般冰冷的躯壳之中。
钟斯年的手臂,似乎是极为微弱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温雪意手足俱颤,来不及感应如此细微的变化,握住他的手臂,神念在储物戒中一触,小山一样多的丹瓶,被她胡乱地翻找着,试图找出一枚可以暂时替他压制状态的丹药来。
钟斯年已然抬起头来,毫无感情的视线,重新对上了面前神色狰狞的元婴分身,也同样对上了对方手中,酝酿而出的血红鬼首。
鬼啸声起,四野之中,都升起无边阴气,凝结成张牙舞爪的鬼魅之形,伴随着腥臭毒气,向着两人撕咬而来。
开天长夜之中,一泓秋水长锋,横掠而出。
漫天灰白光丝狂舞,阴鬼呼啸悲啼,都在这一剑之中,戛然中止,又如风吹细沙,簌簌湮灭。
草木摇落,风飞石走,断壁残垣间,一道老者身影,狂叫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便是虚空之中,也随着这一剑的斩出,而浮现出一丝细细的蓝线。
这道蓝线若明若昧,忽大忽小,在虚空之中游走不定,莹莹的蓝芒,犹如莹澈水晶一般,在其中流转着。
那元婴分身被一击而退,身形挣扎之间,便是不经意撞在了那道蓝线之上。
温雪意的双眸陡然间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