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璞夏刚下车,要殷勤地跑向另一侧,就被挡风玻璃后举起来晃了晃的纤白手腕喊停了:“你先进去选吧,顺便帮我选个礼物,送给一位瓷器大师的。”
接过女孩夹在指缝间的信用卡,乌璞夏恍然:“非遗展台定了?选给什么年龄的人?”
何绮月想了想,脑海里划过前面四家工作室配的和蔼可亲的照片,“嗯,四五十岁吧,你看着办。”
“好嘞。”
没几秒,车外的年轻男大去而复返。
何绮月靠在车门上,指尖有下没下地轻压着眉心:“还有事?”
乌璞夏问:“你之前说回国要给你哥哥准备礼物,需不需要我今天一起,挑上?”
“……”
默然许久,被挡风玻璃遮拦得光线模糊的车内,响起声很轻又嗤然的笑:“不用了。我刷的卡里都是他赚的钱,哪有什么资格给他买礼物?”
感受到类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乌璞夏“喳”一声,扭头就滚。
连天色都识相地暗了下来,硕大沉重的云不知何时一点点攀附过半片青空,将阳光掩在浓郁织就的云层后。
“又骗人。”
何绮月仰头。
她看见穿着亮片超短裙的女孩坐在跑车的前挡风玻璃顶上,漂亮白皙的小腿垂下来,光着的脚丫踩在雨刷器的淋水槽外。
化着夸张的橘色妆的女孩低下头,朝她嬉笑。
“杭思雯和你根本不熟。”
何绮月偏过脸,映在车窗的影被剪碎模糊,她看不清自己说话的神情:“以后成了我嫂子,不就熟了。旧情复燃,干柴烈火,难得他那晚还愿意回家。”
lune坐在挡风玻璃上,以一个摇摇欲坠的角度嬉笑着向后仰下。
她倒挂在何绮月面前,于是妆容的笑脸变成了一个向下弯的嘴角,眼角星星点点的像具象化凝固的泪珠:“他是不是忘了他还有个妹妹?你才刚回国哎!你们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哎?!”
何绮月笑了:“妹妹和未来妻子,哪个更近?”
lune不说话了,气鼓鼓地挂在那儿,肆无忌惮地拍着鸣笛。
尖锐的声音令人烦躁,何绮月深呼吸,推开车门。
直到她走出去几米,忽然停住。
“为什么是‘又’骗人?”
“waningmoon。”
身后那个声音变得很安静。
何绮月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她回过头。
lune依然坐在挡风玻璃顶,只是这一次转正朝向她,腿并拢着,安静又美好。她只是那样平和地、近乎悲伤地凝望着她。
“你明明就想给他买月亮。”
“……”
何绮月转身,紧紧捏着包带,然后松开。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店的巨幅钻面墙。
“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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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何绮月一直算是二代圈子里少有的“勤俭持家型”人设了。
比如,既不喜欢把各家顶奢店铺当自己第二个家、每月每季来进一批新货,又鲜少砸钱办派对、把票子像废弃手纸一样漫天撒。
为此她在留学圈的二代朋友们没少玩笑,说比起裴学谦,她更像寄人篱下那个。
这种时候,何绮月总会摆摆手说“因为钱都是我哥在赚嘛”。
“反正都是我哥赚的,”何绮月对着后面堆满沙发的礼袋,把信用卡往桌上一拍,“花!”
“姐姐说得对!”狗腿子乌璞夏在旁边咔咔鼓掌。
把她请到贵宾室的sales目光震撼,一边笑脸盈盈地接信用卡,一边给同事使眼色。
虽然只有这一位,但店门外的隔离带已经被西装革履的迎宾小哥拉起来好一会儿了,毕竟店里虽然不缺常客,可买东西买出一副抄家架势的客人,那还是很少的。
lune站在角落,拿着一套镶满碎钻石的bra和小裤,左右扭着往胸前比划:“你是怕以后你哥的钱都花给你嫂子吧?哎呀呀,要被哥哥扔下啦,好可怜啊。”
“……”何绮月轻咬牙,要笑不笑的:“你也不怕它穿上硌屁股。”
“不怕呀,疼一疼就习惯了嘛。”
“疼的不是你。”